丁一宁在少年班宿舍里把电子表摘下来的那个下午,窗外正飘着今冬第一场雪。雪很小,落地就化,窗台上只积了薄薄一层白。宿舍里暖气烧得很足,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按在表带的卡扣上,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它解开。不是因为卡扣太紧,是因为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已经犹豫了整整一个学期。从八月底入学到现在,他每天早晨戴上这块表,每天晚上摘下来放在床头充电。戴上的时候手腕会有一阵极细微的麻——不是疼痛,是那种传感器贴合皮肤时产生的微弱静电,他的父亲说这是正常的,说明设备正在校准。摘下来的时候手腕内侧会留下一圈浅红色的印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过。到了十二月,印痕已经不那么明显了,不是设备变轻了,是他的皮肤习惯了。
他知道这块表的原理。父亲给他解释过不止一次。表盘底部的近红外光谱发射器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扫描前额叶皮层的血氧水平,通过反馈算法实时计算出当前的注意力集中度。当注意力低于预设阈值时,表带内侧的微电流刺激模块会释放一组极弱的电脉冲——强度不超过几毫安,远低于皮肤的感觉阈值——刺激正中神经的浅表分支,通过上行网状激活系统将大脑从默认模式网络切换至背侧注意网络。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延迟。等你意识到自己在走神时,你已经重新集中了。
这不是植入。这是父亲反复强调的——不是侵入式,不做手术,没有排异风险,完全安全。父亲是国家量子计算实验室的教授,在这个领域里浸淫了几十年,他懂得这块表里每一条算法的数学推导,也懂得每一次刺激的生理机制。他说这块表是他们实验室和一家神经科技公司合作研发的早期原型,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发售,只有极少数合作实验室的家庭在试用。他说这是为了让那些在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和复杂系统建模领域有天赋的孩子,能够更快地进入专注状态,不被青春期大脑固有的注意力波动所干扰。他说这是一件礼物——不是想推着你比别人更快,只是想让你不被无关的事情拖慢。
丁一宁相信父亲。他也相信父亲说“不植入就没事”时的诚恳——那种诚恳不是伪装,是一个科学家对自己专业判断的绝对自信。父亲相信非侵入式设备是安全的,相信近红外光谱和微电流刺激不会对神经发育产生任何长期影响,相信这块表只是帮助少年克服青春期注意力波动的一种温和工具。父亲相信这些,就像他相信自己推导的每一个方程。而丁一宁相信父亲。
但他还是害怕。不是因为表本身——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