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又细又长。他不确定现在走神还能不能想起那个影子的长度,但他记得那天下午的太阳很暖——不是贴在皮肤表面的暖,是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整条走廊都照成暖黄色的那种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他想起林老师在语文课上讲苏轼的那首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她说这首词的核心不是不怕风雨,是风雨来了,它来了,我还在这里。那时候他坐在第二排靠窗,手腕是干净的。现在他站在少年班的宿舍里,窗外下着雪,他的抽屉里放着一块可以让他更快集中注意力的表。他还在这里。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这里。
他从书包里翻出信纸。信纸是林老师在他毕业的时候送他的——一沓浅黄色的信纸,上面印着极淡的竹叶暗纹。她说这沓纸不是拿来写高分作文的,是拿来写不会被打分的东西。他摊开信纸,拿起笔,在开头写了“林老师”三个字。然后他停住了,看着那三个字,发现自己的字迹还是原来的字迹——收笔微微往上翘,在“师”字的最后一竖会习惯性地顿一下。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往下写。
“林老师,我决定寒假试试不戴。第一天觉得菜很淡,第三天好像好一点了。我不知道是真的变回去了,还是我的舌头在骗我。”
他写到这里停住了。他想起上次写信时写的“我不知道该信谁”,也想起在学校后操场跑圈时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说“我们做科研的,总想着把专业知识用在孩子身上”。他现在还是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信谁——信父亲说“不植入就安全”,信林老师说“你的正常还在”,信隔壁宿舍那个从没戴过表的女孩说她从小吃饭都觉得淡。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但真话和真话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整条他不知道该怎么走的距离。
他继续往下写。
“我记得你以前上课讲过一个故事。是说一个人站在河边,想知道河水有多深,就把一根竹竿插进水里。竹竿露出水面的部分告诉他水不深,但竹竿插到的地方只是河底的一个点。我现在觉得我就是那根竹竿。”
他把笔放下,把信纸折好。折痕在纸上压出一道清晰的直线,他用手在折痕上来回抹了好几次,把纸边沿的每一处褶皱都压平。信纸被放进信封,封口。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停了,地上还是湿的。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有几个留校的学生在操场上踢球,球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得很慢,每一次弹跳都会溅起一小片水花。他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那块表。表盘还是暗的,背面的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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