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说得对,它确实没有排异风险,摘下来手腕上只有一个浅红色的印痕,过一会儿就消了。他害怕的是另一个东西:他已经不确定在那些考试里拿到的分数里,有多少是他自己,有多少是表。他不知道自己摘掉表之后,能不能还和现在一样。他不知道如果掉回去了,那个掉回去的位置,是不是他真正的水平。如果掉回去的他考不到现在的分数——那这些年他以为的“聪明”,到底是他的,还是表的?而如果掉不回去,那他是不是已经被这块表改变了某些不能逆转的东西?
他今天决定试着摘掉它。不是永远摘掉——父亲说寒假期间可以适当减少佩戴时间,让神经系统休息一下。父亲的原话是“适当的间歇性使用有助于长期适应”。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不是担心,是优化。他今天跟父亲说想试试一周不戴,父亲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但要每天做记录,包括注意力变化、睡眠质量和解题速度的自我评估。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他说好。
卡扣终于弹开了。他把表摘下来,放在书桌上。表盘上的波纹消失了,屏幕变成一片暗灰色。他的手腕在冷空气中暴露了一会儿,和左腕比,摘掉表的那一圈皮肤颜色确实有一点点不同——不是红肿,不是过敏,只是比周围稍微白了一点,像是一块常年被表带遮住的地方突然暴露在光线下,还没来得及和周围的皮肤统一色度。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地方,触觉正常,温度正常。他把抽屉拉开,把表放进去,关上。抽屉缝里漏出一线极淡的光——不是表盘亮了,是表背面那个校准指示灯还在以极低的频率闪烁,一闪一闪,间隔时间很长。他看了一眼那道微弱的光,然后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试着什么都不做。寝室很安静,隔壁床的沈砚秋在睡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雪还在下,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滑下去了。他盯着那些雪花的轨迹看了一会儿,然后习惯性地低头看手腕——手腕上空了。他在脑子里对自己说:我在看雪。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在评估刚才那个念头是否来自他自己的注意力转换——还是表会在他走神的时候把他拉回来,现在没有表了,走神就是真的走神。他试着走了一会儿神,想到食堂里的红烧肉,想到高三那年他站在教室走廊里,听到林晚晴老师对另一个老师说“这孩子的作文写得真好”。他那时候没有戴表,耳后没有接口,手腕上也没有任何指示灯。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作文本,纸页在手指间微微发潮。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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