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中枢决议会召开第二次季度评估。
会议室仍然是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色温四千开尔文的LED灯带仍然稳定地亮着,照在七杯没有人动过的茶上。几个月前,这七个人在这里投出了五比二的票,通过了不干预策略——维持赋分制现有框架,不新增强制性监管措施,同时推进登记随访制度和立法预研。那次会议没有记录,没有纪要,但每个人都记得散会时秦铭在走廊里追上宋怀之,问他“你还有多少时间”,宋怀之说“那些做了植入的孩子连这个问题都没机会问”。
此刻七个人重新坐回长桌两侧,面前摊着比上次更厚的文件夹。赵豫章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是韩世清和秦铭联合提交的季度评估简报。简报的正文比上次更长,附件里密密麻麻排满了过去几个月的登记数据、退回率变化曲线、补材料周期统计、各省市执行口径差异分析——以及一份方远团队最新更新的社会动力学模型。
赵豫章翻开简报第一页。核心数据列在最前面:赋分制登记退回率从百分之二降至千分之三附近,补材料平均周期大幅缩短,青少年侵入式植入手术量同比增速从赋分制出台前的高增长区间降至个位数区间。方远的模型更新表明,临界阈值附近的社会跟风压力确实在减弱——赋分制正在把这场技术军备竞赛从“所有人都在冲”的高压态势拉回到“大多数人在观望”的稳态区间。
但他没有在这一页停太久。他翻到简报末尾,那里有一行附注,是韩世清亲手写的,字体比其他部分略小,像是在斟酌了很久之后才落笔:“少年班等特殊类型招生通道中,已发现非侵入式神经反馈设备的使用案例。此类设备不属于现行赋分制登记范围。目前案例数量极少,尚未对教育公平造成系统性冲击,但趋势值得关注。建议中枢在本次季度评估中就该问题进行初步讨论,但不构成提请本次评估的核心议题。”
赵豫章把这段附注看了两遍。他注意到韩世清的措辞——“建议初步讨论,但不提请为核心议题”。这和韩世清的信函风格完全不同。那五封信里每一个词都压着紧迫感——从“建议”到“请求”,从“适时”到“尽快”。但这段附注反而在降低优先级。赵豫章在“初步讨论”下面画了一道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没有在会议上直接提这个问题。季度评估按议程逐项推进——秦铭汇报了《青少年神经数据保护条例》的定稿进展,卫健委汇报了排异评估标准统一方案的试点情况,韩世清汇报了赋分制登记数据的详细分析。每一项汇报之后都有简短的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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