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玛家的村子回到博卡拉,走了三天。
下山的路本该比上山快。尼玛却走得更慢了。她走在前面,脚步稳当,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最安全的位置——那种稳不是在加德满都卖毯子时练出来的,是从小在山上走出来的。但每走一段,她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雪山。
不是看路。是看山。
好像要把那些白色的峰顶、缭绕的云雾、被风吹动的经幡,全都收进眼睛里。她看山的样子和她在洛萨节火塘边听女神故事时一样专注,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仪式感的郑重。陆云走在她后面,没催她。他自己也在看。洛萨节已经过了好几天,村子里那些五色风马旗还在猎猎作响,火塘里的柏枝早就烧完了,但那股清冽的香气似乎还留在空气里,偶尔一阵风吹过来,还能闻到淡淡的余味。
他知道,这次下山之后,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尼玛走在前面,念珠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红绳并排靠在念珠旁边——那是洛萨节那天阿妈在佛前供了一整夜的红绳,是她亲手给他系上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那根红绳还在,系得很紧,被山风吹了好几天,边缘微微起毛,但颜色还是红的,和系上去那天一样红。
“你在看什么?”尼玛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看红绳。”
她走过来,拉起他的手腕,用手指碰了碰那根红绳。她的手指粗糙,虎口有茧,但动作很轻。“有点松了。”她把绳子转了转,让小结朝上,然后松开手。“好了。”
“你系的时候不是说拴住了就不会走丢吗?”
“嗯。”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澈,和在洛萨节那天给他额头点蒂卡时一样清澈。“拴住了。你走不丢了。”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陆云跟上去。山路两旁的松树比上山时更绿了一些——春天快到了。杜松的针叶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树干上挂着灰绿色的松萝,像老人的胡子一样在风中微微飘动。有些树根从路边的岩石缝里钻出来,虬结粗壮,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偶尔有一只山鹰从山谷里飞起来,翅膀在蓝天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盘旋着升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雪峰的方向。
“洛萨节的时候,”尼玛忽然说,“你记得那个老仁波切讲的故事吗?”
“记得。雪山女神。”
“嗯。”她把念珠换到下一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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