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开始显现——先是一颗,然后两颗、三颗,越来越多,像有人在用针尖在天幕上扎出细小的光孔。
和平塔在暮色与夜色交替的时刻,发出一种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像一块巨大的玉石。塔的四面各有一尊佛像,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面容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姿态安详,或坐或立,手掌朝外,做着施无畏印。塔周围是一圈转经筒,铜质的表面被无数双手磨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暗淡而温润的光泽,每一只经筒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藏文咒语。
塔下没有游人。这个时间点,游客都已经下山了,只有几个僧人在打坐。他们的橙黄色僧袍在暮色中像几盏安静的灯——不是亮着的灯,是刚刚熄灭、还留着余温的灯。其中一个年轻僧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手指在念珠上缓慢移动,节奏和尼玛捻珠时一模一样。另一个年长的僧人盘腿坐在塔基的石台上,面朝雪山,一动不动。
尼玛走到塔前,开始转经筒。她一个一个地转动那些铜筒,经筒发出低沉的嗡鸣——那种声音陆云已经很熟悉了。从杜巴广场到和平塔,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它一直陪伴着她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那声音不是寺庙大钟那种嘹亮悠远的钟声,而是更沉闷、更持久、更接近大地深处呼吸声的嗡鸣。
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共转了七圈。每转一圈,她的嘴唇就微微翕动,念珠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和红绳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七在藏传佛教里是吉祥的数字。她转了七圈,大概是替他也转了,替阿爸阿妈也转了,替所有她牵挂的人都转了。
转完经筒,她停下来,面朝雪山。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藏袍下摆,把她的红色藏袍吹得猎猎作响。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咳了两声——那种带着杂音的咳嗽——用手掩住嘴,然后放下了。她的手指回到念珠上,开始一颗一颗地捻动。
月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今晚的月亮很大,大概是因为高海拔的缘故,它看起来比平时离地面更近。白塔被照得几乎透明,塔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从塔基一直延伸到山坡的边缘。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那些白天清晰可见的雪峰,在夜色中变成了一排沉默的影子,更神秘,更遥远。鱼尾峰的雪顶呈现出一种介于银色和蓝色之间的冷光,山脊的轮廓线在夜空中清晰而锋利。费瓦湖在山脚下静静地躺着,湖面上倒映着月亮和星星,像一面镜子上洒满了细碎的银粉。
尼玛转完经筒,转过身来。
陆云站在她面前。他的手里没有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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