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她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小时候听阿妈讲,一直觉得那是个伤心的故事。女神等了那么久,旅人没有回来。每年春天花都开了,每年他都没回来。”
“现在呢?”
“现在觉得,也许那个旅人不是不想回来。”她停下来,看着远处的雪山。鱼尾峰的雪顶在蓝天下闪着光,山顶的旗云被风吹成一条长长的白色飘带。“也许他翻不过那座山。山太高了。雪太深了。他老了。但他还记得女神。记得她给他洗伤口,记得她给他做药,记得那些日出和雪。他只是回不去了。”
“所以女神还在等。”
“嗯。她还在等。不是等他回来。是等花开。”她把一颗珠子从指间推过去。“花每年都开。他没忘记她。他只是在山的那边看。”
陆云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座雪山的山尖,鱼尾峰的旗云越拉越长,像一条白色的哈达挂在半空中。他不知道女神存不存在。但他知道此刻走在他前面的这个女人,她的心里住着那个女神。她们都在等。一个在山顶上开花,一个在山路上走路。
傍晚时分,回到了博卡拉。
从山上下来的路正好经过费瓦湖边。落日西沉,湖面上倒映着鱼尾峰的雪顶和橘红色的天空。和上次清晨的雾不同,傍晚的费瓦湖更浓烈——晨雾中的湖是含蓄的、静谧的,像一个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傍晚的湖是绚烂的,像一场盛大演出落幕前最后的高潮。湖边船夫正在收工,把一条条蓝色木船拖上岸,在栈桥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船底的蓝漆被水泡得发白,桨叶上的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几个西方游客坐在湖边的咖啡馆里,对着夕阳举着手机,用不同的语言轻声交谈。远处的安纳普尔纳山脉在暮色中泛着最后一点金光。
尼玛站在栈桥上,面朝雪山。她的手腕上,念珠和红绳并排靠在一起,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光。她从洛萨节之后就一直戴着那根红绳,洗澡也不摘。阿妈说过,红绳是拴住一个人的意思。不是暂时拴住,是拴一辈子。
“明天回加德满都。”她说。不是问句。
“嗯。”
“然后呢?”
陆云知道她问的不是行程安排。从洛萨节下来之后,这个话题一直悬在两人之间,没有说出口,但也没有消失。它像一个安静的影子,走在他们旁边。他去村子里见过了她的阿爸阿妈,他额头上的朱砂是她阿妈亲手点的,他手腕上的红绳是她亲手系的。在她的世界里,这些已经是承诺。在他的世界里,承诺还有另一种形式——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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