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的悲伤。而是天地本身的悲伤。
天在哭。
地也在哭。
白泽在昆仑之巅感应到了那股悲意,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它的灵魂被那股悲意冲击得摇摇欲坠——如同一叶扁舟在巨浪中颠簸。
“天地……在恸哭……“白泽的声音已经碎裂了,“天地……真的在恸哭……“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感应到过天地的悲意。天地是沉默的、恒定的、如同一块不会说话的巨石。它承载万物,却从不表露情感。
但此刻——天地哭了。
因为它的孩子在死去。
九万七千年。它的孩子——人族——在黑暗中挣扎了九万七千年。燃骨为柴,献血为油,以蜉蝣之命搏万古之暗。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一代接一代地消亡,从万族之长退缩到了最后一座城、最后三万人、最后一点微弱的圣火。
天地看着这一切。它无法开口,无法伸手,无法做任何事——因为它自身也被混沌之气的封印困住了。它只能看着。
看了九万七千年。
看了九万七千年的血和泪。
看了九万七千年的挣扎和死亡。
而现在——它的最后一个孩子,用最后一滴血,叩响了它的封印。
它哭了。
天哭的方式,不是下雨——无光纪元里没有雨。而是——光。
天幕胎膜上所有的裂纹,在同一瞬间,渗出了更多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缓慢地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金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纹中涌出,汇聚在一起,在天穹上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片金色的海洋在天幕胎膜的内侧翻涌着,如同被困在蛋壳里的胚胎在挣扎。
它要出来。
天地的最后一搏——要出来了。
地也在哭。
地哭的方式,是灵气。
地脉深处——那些在无光纪元中沉睡了万古的灵气脉络——在天地的悲意激发下,同时苏醒了。
灵气从地底涌出,如同千万条暗河同时决堤。它从土壤的缝隙中渗出,从岩石的裂纹中喷出,从山川的根基中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流,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薪火城。
祭坛。
金色的灵气光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山脉,穿过河流,穿过荒漠,穿过冰原——速度之快,如同光在大地上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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