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算真打赢了,她脑子里那个东西也不会因此变安全。如果输了,她的名字就被永远写进一份公开的败诉判决书里——不管是不是不公开审理,这个风险都没有办法降到零。”
“所以你宁愿等别人先起诉?”
“不是。我宁愿——有别的办法。在没有别的办法之前,我只是不想让她成为第一个被写进判决书的人。”
苏瑾没有回答。她把那份评估报告从杯底抽出来,放在旁边的餐椅上。然后她关上火,把粥锅端下来,用抹布擦干灶台上溅出的水渍。抹布在灶台上来回擦了很久,厨房里只有布料摩擦不锈钢的细碎声响。
她想起那天刘铮在女儿书桌前坐了那么久,最后在登记表上如实填写了排异症状。他一向习惯用沉默收拾自己的不甘心,而她不是。她从不说服他,她只是在他沉默的时候把剩下的路一寸一寸往前铺。她想说“每次都在合同缝里找生路”,但没说出口。她只是把抹布拧干,挂在水龙头旁边。窗户外面有个老人牵着孙子走过,小孩在哼幼儿园刚教的歌,声音尖尖细细的,隔着玻璃听不太清歌词。
周五上午,第一个诉讼家庭不是苏瑾。是群里的另一个竞字版家长——何春生,四十岁,河北廊坊人,在燕郊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员,每月工资除开房贷刚够一家三口吃穿。他女儿是去年秋天做的竞字版植入,正规医院,手术记录齐全,但赋分制登记被退回三次——第一次因为排异评估报告缺少指定项目,第二次因为医院的神经外科资质半年前从二级甲等降到了二级乙等,第三次因为系统升级把前两次的补材料记录弄混了。第三次退回通知到达那天,他坐在通州区法院立案大厅的塑料椅上,把退回通知和手术记录复印件一并交给立案窗口的工作人员。案由:“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被告:智桥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后续康复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被告公开其产品在青少年群体中的不良反应数据。
法院在三个工作日内审查后决定受理。立案通知书被拍照发到了苏瑾所在的家长维权群。截图很模糊,但案号清晰可辨——“京通民初字第1127号”。有人在群里问“这是第一个吗”,有人回复“应该是”。何春生本人只在群里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想让后面的人不要再被退回第三次。”然后他就不再发言了。苏瑾把那张立案通知书截图存进手机相册,然后转发给了律师。律师回复了两个字:“开始了。”她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继续做晚饭。锅里的油已经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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