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的基线放在同一块屏幕上,逐段比对。几个关键指标的变化并不是线性的,而是呈现她自己在脑深部电刺激参数调整文献中见过的那种滞后式波动——系统不是平滑过渡,而是带着记忆在转向。
“自主感量表评分回调后反而下降了少许。”她指着屏幕上两条并排的时间序列,“不是升高,是降低。回调前大概维持在某个区间波动,回调后反而往下走了一点。幅度不大,但方向不是我们预期的那样。”
“我以为是往回走,怎么会反而下降?”
“因为回调不是‘撤销’。你的大脑已经适应了更短的延时——突触权重、神经递质释放模式、运动前区的预测模型——这些都已经被NGI-7改变了。现在延时突然被拉长,大脑仍然在预测更短的延时。这种预测误差就是一种新形式的排异。它的主观体验不是‘恢复’,是‘失控’——在很短的时间内,大脑会觉得自己在失去对动作的控制。之前在文献里看到过类似现象:脑深部电刺激参数调整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部分患者的自主感评分会出现短暂下降,因为神经系统在重新校准预测模型。临床上称为‘参数调整诱发的短暂性自主感障碍’,通常可以自行缓解,但缓解周期没有固定标准。”
“所以我没有变好,反而先变得更差。”
“短期内是这样。但这是回调的必经过程——如果你要继续回调,每一轮都可能先出现类似的反弹效应,然后才慢慢恢复到新参数的稳定状态。”
周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安静地放在膝盖上,没有摩挲,没有敲击。他想:如果继续回调两次,每次都要经历先下降再慢慢恢复的过程,三次回调下来,他得在“变好之前先变差”这条路上走好几个来回。但至少这条路还能走——上次他问能不能降级,张薇说没有人做过,现在他们正在做,每一步的数据都表明神经系统确实在响应参数的回落,虽然每一轮的恢复周期长短他们还不知道。他还想起一件事:之前有人在会议上提过,回调后的α波变化与模拟中某种“自反层激活后的自主感重建曲线”在某些频段上有呼应——他当然不知道陆沉是谁,也不知道那份模拟在苏州的深夜里被反反复复推演了多少次,更不知道那枚淡紫色芯片此刻还躺在一只空荡荡的封存盒里。他只是记得,在那些他看不到的日志里,有人曾经写过一个注脚:单次数据,不足以推断任何因果联系——需持续观察。
“还继续回调吗?”张薇问。
“继续。”他想了想,“如果每一轮都要先跌一段——那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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