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义执掌江州漕运账目已有五年,大小漕运开销、银钱往来、物料调度皆经其手,位不高却权重,是江州漕运体系里极为关键的人物。此人素来谨小慎微,行事低调内敛,从不张扬,虽手握钱粮实权,却始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贪腐渎职的明确把柄,故而萧琰此前整顿吏治之时,并未将其列为重点核查对象。
如今骤然身死,死在深夜私宅,绝非偶然。
“死因可查?现场可有异样?”萧琰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不迫,不见丝毫慌乱。越是突发危局,他越是沉稳,多年为官断案,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赵虎垂首回道:“小人方才粗略查验,死者脖颈有勒痕,看似自缢身亡,现场桌椅整齐、窗门紧闭,无打斗痕迹,乍看之下,全然像是畏罪自尽。只是……”
他话音一顿,面露迟疑,似有难言之处。
“但说无妨。”萧琰语气淡然,迈步走出案前,雨声落在檐下,淅淅沥沥,衬得他身影愈发挺拔端正。
“只是近日并无漕运罪责曝光,周存义素来谨慎,从未有过纰漏,骤然自尽,实在蹊跷。”赵虎沉声说道,“而且方才周家下人言辞闪烁、神色慌乱,似有隐瞒,小人不敢深究,只守好现场,静待大人前往查验。”
萧琰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微光:“可知端倪便可。备轿,随我前往周府。”
雨势未歇,夜色沉沉,官轿穿行在烟雨街巷之中,穿过层层湿漉漉的青瓦白墙,朝着城南周府而去。轿内静谧无声,萧琰闭目端坐,心神却飞速流转。周存义之死,看似简简单单的自缢命案,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近半年来,萧琰暗中核查江州漕运积弊,已然查到些许眉目。历年漕运拨款、物料损耗、人工薪资之中,暗藏巨额亏空,银钱去向不明,层层账目皆被人为做平,毫无破绽,显然是一伙深谙官场规则、精通做账之道的老手联手操作。这桩隐匿多年的漕运贪腐案,牵扯甚广,从漕运胥吏到州府僚属,甚至牵扯部分地方乡绅,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而手握核心账目的周存义,正是解开这桩迷局的关键钥匙。如今关键人证骤然身死,恰逢核查进入关键阶段,时机太过凑巧,绝非巧合。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畏罪自尽,分明是杀人灭口、斩断线索,有人刻意布局,欲以一桩简单命案掩盖经年贪腐巨案。
半个时辰后,官轿落于城南周府门外。
周府乃是规整的三进宅院,青砖黛瓦,庭院雅致,看得出家境优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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