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永昌三年,秋霜早落。
东部边疆的捷城,被一层稀薄却刺骨的寒意死死裹住。不同于北境荒原的凛冽狂风,东疆的冷是湿冷,带着近海潮汐的腥气,钻进甲胄缝隙,浸透衣料骨肉,磨得人肌肤发僵,连呼吸都带着沉沉的凝滞感。这座矗立在山海交界的边城,是大靖最东端的屏障,西接内陆腹地,东临列国交界的缓冲地带,南北贯通两道边关隘口,地势险要,扼守千里疆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可如今的捷城,却早已没了边关重镇的肃穆威严,只剩一派风雨飘摇的压抑。
城墙青砖历经百年风雨,早已斑驳开裂,箭楼檐角的战旗残破卷边,在海风里无力地翻卷,发出沙哑的哗啦声响,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城下的护城河水色浑浊,漂浮着枯枝烂叶与零星废弃军械,缓缓流淌,载着整座城池的沉郁与不安,日复一日消磨着戍边将士的锐气。城内街巷萧条,往日往来的商旅车马、喧闹的市井人声早已消散殆尽,沿街商铺门窗紧闭,门板上布满刀痕箭迹,偶有行人匆匆走过,也皆是步履仓皇、面色凝重,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
自东疆邻邦瓯越频频兴兵滋扰,边境战火绵延半载,捷城便成了孤立无援的危地。周边三座卫城接连陷落,援军路途被截断,粮草补给时断时续,城内守军不足八千,其中半数是临时征召的青壮百姓,未经操练、战力薄弱。更凶险的是,敌军并未急于强攻围城,而是步步蚕食、迂回封锁,掐断捷城所有对外通路,如同困兽一般死死缠住这座孤城,意图不战而屈人之兵,耗尽城内粮草与人心,坐等捷城不攻自破。
萧琰便是在这般绝境之中,入主捷城。
一身玄色镶边轻甲,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素色玉簪固定,面容清俊凌厉,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冷冽。他年方二十五,本是京中备受瞩目、前途无量的少年将领,却因朝堂党争倾轧,被暗中构陷,以“督军不力”的罪名,从京畿卫戍的要职上被调离,一纸调令贬至危在旦夕的东疆捷城,名义上是镇守边城的镇东副将,实则是被推入了这场必死的困局。
所有人都默认,萧琰此番前来,便是送死。朝堂之上,构陷他的权贵坐等他兵败殉城,或是弃城而逃,坐实罪责;边疆敌军,知晓捷城孤立无援,认定城中守军军心涣散、不堪一击,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破城;就连捷城本地的守军将士、官吏乡绅,也对这位空降的年轻副将毫无信心,只当他是京中失势的弃子,无实权、无援兵、无底蕴,根本无力扭转危局。
可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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