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伴随着胃袋深处本能的、无声的翻腾。
水囊里是澄清的液体,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我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水入喉,是彻底的“无”,没有硬度,没有软度,没有任何矿物质的回味,甚至感觉不到它划过食道的路径,仿佛吞下了一片被精确净化过的“空间”。只有那极度提纯的冰凉感短暂地压下了口中残留的怪味。
营养包还剩下一半。我看着它,用牙齿撕下另一小片,再次塞入口中。咀嚼。吞咽。像个输入程序指令的机器。
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变化?
昏暗的光线无法穿透厚重污浊的窗玻璃,白昼和黑夜的界限在医院废墟内部彻底模糊。每一天都沦为一成不变的噩梦程序。
我摸索着在医院腐朽的躯壳深处挪移,如同一只在墓穴里穿行的老鼠。那台冰冷的呼吸器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沉重的滤罐坠在腰间,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它和废弃医疗器械、药柜的轻微碰撞。脚步声在空旷、布满障碍物的走廊里激起压抑的回音,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尘灰上。
它们无处不在。那些金属节肢踏过地面的哒哒声,从远处传来,如同催命的鼓点。引擎低沉的嗡鸣,像无形剃刀刮擦着我的神经。更令人恐惧的是,医院外广阔天地间不时响起的爆炸——不是弹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能量流束击中钢筋混凝土结构时发出的沉闷巨响。每一次震动,都让我脚下的地板在簌簌颤抖,顶棚落下新的灰尘雨点。爆炸之后,往往是令人窒息的长久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力量彻底地擦除、抹平。
有时,窗外会掠过巨大的阴影。不是云,是有锐利棱角的飞行体投下的影子。它们安静、快速、冰冷,带来令人绝望的威压。我匍匐在诊室墙角,背紧紧贴在布满裂纹的瓷砖上,等待那压抑的嗡嗡声和阴影远去。每一次,那沉重的呼吸器仿佛会自己沉重一分,将我更深地压进这片废墟。
夜幕降临后,寂静变得黏稠而险恶。当那熟悉的、细微的金属啮合声在门外响起,就成了我最深的折磨。门轴转动,然后——没有撞击。一个方形的锡箔包和一个小小的水囊,像计算精确的祭品被放置在门口冰冷的尘埃里。它确认着我作为“样本”的存活状态,用这些冰冷的定量饲料。每一次吃下那些糊状物,喝下那种纯净到虚无的水,都像是被迫吞咽下身份的烙印。胃袋在一阵阵麻木的翻腾抽搐之后,暂时平静下来,接着又被下一次到来的饥饿掏空。我的身体在它们公式化的喂养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而疲惫和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