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短暂的激动拥抱后,眼神中开始掺杂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是怜悯?是怀疑?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一次争吵中脱口而出:“南希…他们…那些男人…在雪山上…有没有对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如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南希的心。
“滚!” 南希声嘶力竭地尖叫,将订婚戒指狠狠砸在他身上。门关上了,也关上了她回归“正常”生活的最后一丝可能。
阁楼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她拒绝下楼,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忧心忡忡的父母。食物由母亲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发呆。安第斯的寒风似乎从未停止,总是在她耳边呼啸。她常常产生幻觉,看到机舱角落里,那些被冻得青紫的同伴尸体动了起来,用空洞的眼睛望着她。有时,她会听到磨牙的声音,很轻,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分不清是回忆还是幻听。
她拿起一本旧相册,翻到坠机前一个月球队野餐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鲜艳的连衣裙,笑容明媚,依偎在未婚夫身边,周围是队友们青春洋溢的笑脸。阳光,草地,无忧无虑。她颤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每一张鲜活的脸庞——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雪山,有些人虽然回来了,灵魂却和她一样,被困在了永恒的暴风雪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模糊了那些灿烂的笑容。她将相册紧紧抱在怀里,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记忆、没有“安第斯”的壳里。阁楼外的世界在继续运转,而她的时间,似乎永远停滞在了那片冰冷的白色地狱。获救,只是将她从一个有形的地狱,转移到了一个无形的、由社会偏见和内心梦魇共同构筑的牢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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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橄榄球场的回响(幸存者集会)
蒙得维的亚老基督徒俱乐部那个熟悉的、曾经充满汗水和呐喊的橄榄球训练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激烈运动格格不入的沉重和压抑。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隔绝了部分阳光。十几个人散乱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或靠在生锈的更衣柜旁。他们是还留在本地的幸存者。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只有沉重的点头和短暂的、带着疲惫的眼神交流。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费尔南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卡里托斯·帕埃斯低着头,用一块石头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阿图罗·诺盖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膝盖;还有几个人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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