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之前都以为他会和赵敏之在一起。他们两家关系那么好。赵敏之你知道吧?”
“知道。”尼玛说。
“她是剑桥毕业的。在投行做到副总裁。人又漂亮。我们都觉得他们特别配。不过缘分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陆云去了趟尼泊尔就——”她打住了话头,笑了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尼玛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就带回来一个卖毯子的。她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那颗磨得最亮的珠子卡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没有再转动。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碎花裙又问。
“还没定。”
“到时候婚礼在哪里办?尼泊尔还是重庆?”
“没想好。”
“我觉得可以在尼泊尔办。那边的婚礼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仪式?穿传统服装、骑大象那种?我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尼泊尔的婚礼要连续庆祝好几天,新娘要穿红色的纱丽,头上戴那种金色的头饰——”
“她是夏尔巴人。”陆雪打断了碎花裙,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很轻,但足够让碎花裙停下来。“不是印度教徒。婚礼不一样。”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转头对尼玛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别介意。她们就是好奇。没有恶意。”
“没关系。”尼玛说。
散场的时候,碎花裙和穿西装先走了。碎花裙走的时候对尼玛挥了挥手,说“下次再一起出来玩”。穿西装的连招呼都没打,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了咖啡馆。陆雪去结账,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咖啡豆和手冲壶,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埃塞俄比亚古吉、哥伦比亚蕙兰、云南普洱。背景音乐是爵士乐,萨克斯管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
尼玛站在咖啡馆门口等她。解放碑的钟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指针正指向六点。街上的行人比下午更多了——下班的人群从写字楼里涌出来,填满了每一条人行道。他们走得很快,面无表情,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或者手里的手机。没有人在看她。她忽然想起加德满都泰米尔区的傍晚,那时候她收摊回家,路上的行人也会变多。但那边的人会互相打招呼,会停下来聊几句,会蹲在路边喝一杯奶茶。这里的人只是走,不停地走。
陆雪结了账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集点卡。她把其中一张递给尼玛。
“下次我们再来。集满十杯送一杯。”她把集点卡塞进尼玛手里,“今天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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