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出一股她从没闻过的气味——酸的,带着果香和花香,和她在加德满都喝的奶茶完全不同,和陆家早餐桌上的豆浆也完全不同。她端起杯子,学着陆雪的样子抿了一小口。很苦,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苦。苦完之后有一点酸,酸完之后有一点甜。她不太确定自己喜不喜欢。
“怎么样?”陆雪问。
“有点苦。”
“第一次喝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陆雪也抿了一口,“这里的咖啡豆是老板自己烘焙的。他是重庆最早做精品咖啡的一批人。店面不算大,但圈子很固定。来这里的都是熟客。”
正说着,两个年轻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在前面那个穿着米色西装外套和黑色窄裙,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跟在后面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染成了栗色,手腕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手链。两人看到陆雪,同时扬起手。
“陆雪!好久不见!”穿西装的走过来,和陆雪拥抱了一下,“上次见你还是去年年会。你瘦了。”
“哪有。是衣服显的。”陆雪指了指旁边的尼玛,“对了,这是尼玛。我跟你们提过的——陆云哥哥的女朋友。尼泊尔来的。”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尼玛身上。那目光和她在陆家已经习惯了的那种扫描不一样——她们不是沈佩兰,不是陆震廷,不是赵敏之。她们没有那种审视和评估的本能。但她们的目光里有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好奇。纯粹的好奇,像在动物园里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物种。
“哇,尼泊尔!”穿碎花裙的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链在桌上碰撞出细碎的响声,“我一直想去。听说那边有珠穆朗玛峰。你见过珠峰吗?”
“见过。”尼玛说。
“真的?在上面能看到什么?是不是特别震撼?”
“我没上去过。我阿爸上去过。”
“你爸爸是登山家?”
“是向导。夏尔巴人。”
“哇。”碎花裙又发出一声赞叹,“太酷了。我一直觉得夏尔巴人特别厉害。你们是不是天生就能爬山?不用氧气瓶的那种?”
尼玛张了张嘴,想解释——夏尔巴人也要用氧气瓶,也会高反,也有上了山就再也下不来的亲戚。她阿爸有一个表弟,就是在带登山队的时候遇到了雪崩,连遗体都没有找到。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碎花裙似乎并不在意答案,已经转向陆雪开始聊最近的八卦——谁又换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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