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有死,第二天还是去敲了那扇撕了他合同的客户的门。他赌赢了那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也能赢。
“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他终于说,“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担任陆氏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你手中的项目全部移交。尼泊尔的援建项目,你下周也不用去验收了。我会派王副总去。你的私人账户,公司不再托管。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产权是公司的。你现在开的车,挂的是公司的牌照。你如果选择了她,你就选择了和陆氏无关。”
他说完,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在看陆云,他是在看茶几上那份员工名册的封面。那份名册他已经翻过很多遍了——从第一个人到最后一个人,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签过字的工资单上的名字。他不是在看名字。他是在看自己三十年来的所有成就。那些成就是他用来证明自己人生价值的东西。如果陆云选择离开,那些成就的意义就会被他带走一大半。他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陆云站在原地。暴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他的耳边全是雨声和雷声,但他此刻听到的,是比雷声更大的沉默——那是他自己的沉默,是他在数自己还剩下什么。账户被冻结,他不意外。车被收回,他无所谓。公寓产权不是他的,他早就知道。援建项目被移交——那是他从地震后第一份标书开始做起的,帕坦区那所小学的每一间教室、每一段路基,他都亲手核过,现在连最后签个字都不让他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些照片——最上面那张,尼玛在泰米尔街头,手里拿着一条毯子。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没有笑,但眼睛是亮的。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
陆云走向茶几。他伸手把那些文件——调查报告、恒通项目书、员工名册——全部拿了起来。厚厚一摞,分量很沉,拿在手里像捧着一叠砖头。他看了陆震廷一眼。那一眼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失望。不是对父亲的失望,是对这段父子关系本身。
“尼泊尔的项目,你可以派王副总去。但这几份东西,我带走。不是要看——是要你知道,你拿这些东西威胁不了我。”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从客厅到楼梯口大概有二十步的距离。这二十步,他走了三十多年。小时候父亲在这二十步上教他走路,再大一点在这二十步上检查他的成绩单,再后来在这二十步上跟他说“你以后要接手公司”。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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