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沈佩兰嘴角那个好不容易浮起来的笑一瞬间就没了。
赵敏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赵恒远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几乎不像是在回应一个年轻人当众推翻他铺垫了一整晚的话题,“震廷兄,你儿子说的这个人——是上次饭局上那个尼泊尔姑娘吧?”
“是尼泊尔的。夏尔巴人。”沈佩兰接过话头,语气轻描淡写,“陆云在那边考察时认识的,帮了咱们陆云不少忙。人挺老实,手也巧。目前暂时住在我们那边。”她给赵恒远续了茶,动作从容,壶嘴一点都没碰到杯沿,“年轻人嘛,在国外待久了,有点新鲜感。等他忙起来就明白了。”
“新鲜感。”赵恒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也对。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过新鲜感。”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我年轻的时候去非洲,也差点不想回来了。那边的天特别蓝,云特别低,觉得那才是生活。后来还是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来?家在这里。”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在座所有人都笑了——陈总笑得最响,说赵总还有这段浪漫史;沈佩兰在笑,眼角又起了细纹;陆震廷也在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笑声把刚才那个短暂的沉默填满了。
但赵敏之没有笑。她端着酒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淡淡地扫过陆云的脸。那目光很短,短到几乎不能被称为“看”。但它包含了所有需要的信息——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冷的确认。像在确认一件事正如她所预料地发生。然后她也笑了。和所有人一样。
宴席散得很晚。
送走赵家的人之后,陆震廷站在会所门口,看着那辆白色宝马的尾灯消失在梧桐树的暗影里。梧桐絮还在飘,在路灯下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白色飞虫。沈佩兰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枚翡翠胸针,指腹在玉石表面来回摩挲——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三十多年来只有陆震廷知道。
“你今天话太多了。”陆震廷说。
“你让我安排的。”
“我是说陆云。他不该在饭桌上说那些。”
沈佩兰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是最不该说的话。”陆震廷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车。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他一只脚踩进车里,停了一下。“那个女的在泰米尔和外国人做的那些事——你找人再查一下。上次那个周先生,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她已经住在我们家里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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