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走。重庆的春天快来了,过几天花就开了。那些郁金香再过两周就全开了,红的一片,黄的一片,可好看。”
尼玛点点头,走到楼梯口。红木台阶被擦得很亮,能倒映出她的影子——一个穿红色藏袍的瘦小女人,头发编成粗辫子垂在肩上,手腕上戴着念珠和三根红绳。她往上走,布鞋踩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到二楼时停了一下,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山水画还是那些山水画。推开客房的门。
床已经被阿姨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松软软。那条蓝白相间的毯子还在床尾,叠得端端正正。她走过去拿起毯子,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花瓶。青花瓷的,瓶身上画着蓝色缠枝莲,插着几支干花——薰衣草和满天星,颜色褪了,香气还在。大概是沈佩兰放的,也可能是阿姨放的。这个花瓶昨天还没有。
她把毯子放在花瓶旁边。蓝白的毯子和青花瓷放在一起,竟然很搭。看了几秒,在床边坐下,开始捻念珠。一百零八颗,一颗一颗从指尖滑过。捻到第三十六颗时,楼下传来说话声。
“她上午就一直待在花园里,后来回房间了。”是阿姨的声音。
“吃饭了吗。”沈佩兰的声音。
“午饭吃了。吃了大半碗米饭,菜也吃了不少。她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
“嗯。”
一阵沉默。然后沈佩兰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轻了。
“……不太爱说话……挺老实……就是……”
后面的字被脚步声遮住了。
不太爱说话。挺老实。就是。就是什么呢?沈佩兰没说完。但尼玛知道那个“就是”后面是什么。就是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就是和这个家不搭,就是永远学不会用公筷和私筷,就是从骨子里散发着另一个世界的气味——酥油和柏枝和旧毛线的气味,不是茶道和花艺和青花瓷的气味。
她继续捻念珠。五十四颗。七十二颗。九十颗。珠子被磨得发亮,每颗都圆润光滑。
中午过后雾散了一些。窗外露出一角灰色天空,隐约能看到远处嘉陵江的水面在云层缝隙里泛着暗淡的光。尼玛把毯子夹在腋下走下楼。阿姨在客厅擦茶几,看到她直起腰。
“小姐要出门?”
“想去后面的花园再走走。”
“哦,花园那边是——”阿姨停了一下,“那边有个小山坡,没什么东西。你要是想走走,出了小区往右拐有个公园,走过去大概一刻钟。不过外面有点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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