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影子从左边走到右边那么久。”
陆云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说话还是和在尼泊尔时一样——用山的语言,用影子的语言,用不需要数字和时钟来丈量的东西。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好。就是累。商会的人说了五个小时。恒通的人明天正式到。”他松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靠着靠背闭着眼睛。“他今天在饭桌上介绍我,说‘这是犬子陆云,以后和恒通的合作由他全权负责’。全权负责。但每个条款都要他点头。连茶歇点心都要管。”
尼玛在他旁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山上她什么都知道——哪条路能走,哪块石头会松动,哪片云会带来雪,哪阵风会带来晴天。但在这些电话和合同和商会之间,她找不到可以站立的地方。她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陆云闭着眼。“他今天提到了赵家的女儿。赵敏之。说在剑桥读过书,在投行做过副总裁,是‘很优秀的女孩子’。”他睁开眼,“在饭桌上说的。当着所有人。那些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都看我。我能怎么回答。”
“你怎么说的。”
“没说。那种场合不能说。说了就是翻脸。翻脸对谁都没好处。”他坐直身体,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来回摩挲着她虎口的茧子。“明天恒通的人来了之后,我会找机会跟我爸单独谈。谈你和我。”
“他会听吗。”
“不知道。”他握紧她的手。“但他必须知道。不是要他同意。是要他知道。这两件事不一样。”
尼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忽然咳了几声——比平时更重,胸腔里那种她已经很熟悉的杂音,像风穿过狭窄峡谷。她用手掩住嘴,等咳嗽停了才放下。
“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吃了。”
“什么时候。”
“早上。”
他看着她。不确定她说的是真话。她有时候会忘——不是故意让他担心,是从小就不习惯把吃药当回事。在村子里生病了就喝酥油茶,发汗就好。那些从加德满都带回来的白色药片,她总是记不住。
“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
“坐着。”
他去了厨房。她听到他和阿姨说了几句话,水壶烧水的声音。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能感觉到肺里那个熟悉的杂音,比平时更明显。大概是在外面待太久了。重庆的湿冷和加德满都不一样——不是一下子冻透,是一点一点渗进去,从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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