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大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没开,但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足够照亮整个空间。那些红木家具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样都像在地上生了根。她走到窗边。窗外是后花园——草坪修剪得像地毯,几棵盆景松被修成完美的球形,鹅卵石小径穿过草坪通向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个亭子,里面摆着石桌石凳。旁边一条小水渠,水在渠道里静静流着。
她推开落地窗走进花园。空气很湿,雾还没散,草坪上的露水打湿了布鞋。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假山旁,亭子里很干净——石凳上没有灰尘,石桌上没有水渍,连角落里的蛛网都没有。她坐下来。石凳很凉,隔着藏袍都能感觉到。
闭上眼睛,试着听周围的声音。流水从假山上淌下来,在渠道里打着漩。偶尔有鸟叫——大概是麻雀,叫声短促。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更远处有人在用割草机,嗡嗡的声音时断时续。
没有经幡。没有转经筒的嗡鸣。没有寺庙的钟声。没有风穿过柏枝的噼啪声。
她睁开眼睛,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咳嗽在空旷的花园里显得很突兀。等咳嗽停了,她站起来,沿着小径继续走。花园不大,走一圈用不了几分钟,但她走得很慢。她在找东西。
找什么?一棵挂满松萝的老松树,树干上爬满苔藓和蕨类,树根从岩石缝里虬结着钻出来。一片枯黄的草甸,被风吹得层层叠叠,像金色波浪推到雪线脚下。一排经幡,红白蓝黄绿,五种颜色在风里猎猎作响。一座雪山,在远处静静矗立,雪顶在蓝天下闪光,山顶旗云被风吹成一条白色哈达。
找不到。这里只有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盆景、平整如地毯的草坪、鹅卵石铺成完美图案的小径。一切都安排好了。每一片叶子该长在哪里,每一块石头该摆在哪里,每一个人该站在哪里。
她在一个花坛边蹲下来。里面种着郁金香,冬天不开花,只有绿叶和紧闭的花苞,顶端微微泛红。花坛边缘是水泥砌的,涂成白色,边缘一丝不苟,没有裂缝。她想起杜巴广场那尊象神雕像——半埋在瓦砾里,满脸灰尘,没人管,但还活着。这些郁金香被照顾得很好,浇水精确,施肥写在日程表上。但每一朵花都长在别人指定的位置,哪一朵开在左边,哪一朵开在右边,在它们还是种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别墅时,阿姨正在擦楼梯扶手,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花园好看吗。”
“好看。”
“太太说了,你喜欢可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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