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放下,蹲在铁炉前开始生火。她先用火柴点燃了干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细柴加上去,等火势稳定了,再加上粗柴。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五分钟,炉子里就燃起了旺旺的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因为寒冷而苍白的脸颊重新有了血色。
陆云坐在床边,看着火光在炉膛里跳跃。经过雪崩和长途跋涉,他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腿是酸的,肩膀是僵的,肺仍然有点喘。他脱掉外套,挂在火炉旁边烘烤。然后帮她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加热,又把干奶酪和糌粑拿出来,放在炉边。奶酪被火烤得微微发软,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尼玛坐在火炉边,把织了一半的毯子拿出来继续织。梭子来回穿梭,火光在她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她的动作和前天在湖边餐馆里一样——手指稳定、节奏均匀。她织了几行之后,忽然咳了两声。
“你的肺,在山下看过医生吗?”陆云问。
“看过。”
“医生怎么说?”
“说肺受过伤。要慢慢养。”她把毯子翻了个面,继续织。“还说要保暖。不要受凉。不要爬太高的山。”
“你今天爬了很高的山。”
“偶尔一次,没关系。”她又咳了一声。“而且,今天是山叫我来的。它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它刚才已经说了。”她把梭子穿过一根线,打了一个结。“它说,你很勇敢。不是每个人都敢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另一个人和雪崩之间。”
火光在炉膛里跳动着。酥油在铝锅里慢慢融化,散发出一种温暖的、略带甜味的香气。尼玛把酥油倒进两个小碗里,和糌粑搅在一起,递给陆云一碗。
“吃吧。吃了暖和。”
陆云接过碗。糌粑的味道很陌生——粗糙、略带苦涩、但又有一种谷物本身的甜味。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但吃了确实暖和。
“我从来没问过你,”尼玛忽然说,“你在重庆,有没有人等你?”
“你问的是那种等?”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没有。”他说,“我父亲在等我回去继承家业。我母亲在等我结婚。但那不是你说的那种等。”
“你不想结婚?”
“不是不想。是没有遇到那个人。”
“现在遇到了吗?”
陆云抬起头,看着她。火光在她的脸上跳动,她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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