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敲第一行字:“本人是一名竞字版芯片用户的家长,女儿自植入后至今持续出现亚临床排异反应。下述建议基于本人及维权群内多位家长的亲身经历,以及京通民初字第1127号判决书中法院关于‘加强跟踪监管’的建议。”
她写得很慢,每一条建议都附了具体的案例和数据来源。没有用“我”开头,没有情绪化措辞,只有逐条陈述事实和建议条款。夜深之后,她把写完的草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关掉电脑。她不确定这份草稿最终能不能被送到卫健委的意见征集窗口,但她知道——现在她有了一份不只是“等”的东西。
同一周的周三,陆沉在吴江的新实验室里完成了新接口的第二次适配测试。
第一次测试是在三月中旬——那次测试成功解码并合成了几个词,正确解码率极低,延迟远超实用阈值。那次之后他花了近两个月重新优化信号采集算法,在电极阵列的空间分辨率上做了迭代,把近红外光谱的采样率提高了一倍。今天他坐在监测仪前面,看着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波形图。女儿戴着那顶嵌着电极阵列的柔性帽衬,坐在那把旧躺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橡皮筋——那是她表达紧张的方式。
测试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语音合成器在这一轮测试中的输出频率比上次更高,解码出的完整短句累计起来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其中包括一句让陆沉在记录本上停了很久的话——“今天早上吃了面包。妈妈买的。不是奶奶做的。”这是一句完整的陈述句。有主语,有宾语,有时间状语。她不需要别人替她说话。
陆沉在日志中逐条记录测试结果,最后写了一段分析:“连续两次适配测试后,解码成功率有所提升。继续受限于样本量小、非侵入式信号衰减、以及与语言中枢空间分辨率相关的固有限制。尚无法进行更大范围的测试——目前只有一名被试。”他停了一下,在页面底端用极小的字补了一行——“她告诉我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不是奶奶做的。她知道是谁买的。”
他合上日志,走到女儿面前蹲下来,帮她把帽衬摘掉。电极片从她太阳穴上方剥离时,她的皮肤上留下几个极浅的圆形印子——和上次一样,没有红肿,没有过敏。女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表达“继续”的方式。从第一次适配测试开始,她每次做完测试都会在他手背上敲三下,节奏永远是一样的——一下,停顿,两下。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从第一次开始,每一次敲完,她的眼睛都会看着他,等他点头。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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