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个故障树分析,每一个箭头都是他自己画的,每一个逻辑判断都是他自己做的。这只手仍然是做过神经接口的手,但它现在握笔的方式和十几年前他在瑞联写第一行代码时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回到从前,是在新的稳态里重新长出从前的自己。
晚上他在家里把今天讨论的内容整理成一份简短的备忘。写到末尾时他想起了张薇。关于她与奥姆尼合作的消息从去年冬天开始就在业内流传。据说奥姆尼在新坡设立了一个脑机融合前沿实验室,专门研究意识与机器的直接交互——不是神经接口与认识增强,而是更底层的东西,让人的意识可以被映射到机器架构上。这在整个神经技术领域里是公认的终极方向:所有接口、所有增强、所有优化,最终的尽头不是让机器更接近人,而是让人可以被完整地映射到机器里,建立虚拟脑智能。
张薇是少数几个能在神经可塑性与接口双向适应机制上同时具备理论深度和临床经验的研究者。奥姆尼找上她并不奇怪。几个月前她离开星核科技时甚至没有办正式的告别会,只是在她办公室门外贴了一张便签,用她惯常的语气写了几句话,大意是她需要去一个更接近源头的地方,看看人机边界能不能被拆开再重建。
他打开手机,翻到张薇最近在专业社交网络上发布的一篇公开技术简报。简报的标题很克制,措辞严谨,没有使用任何商业宣传的措辞,只注明是“阶段性原理验证报告”。他跳过大段的技术细节,直接翻到结论部分。结论措辞极其克制,只有几行字,但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确定张薇正在做的事情与以往的神经接口不在同一个技术框架内——她研究的不是加速神经信号的传导,不是优化接口的延迟,而是重新定义什么是“传导”本身。在传统神经接口中,信号从大脑皮层到外部设备需要经过解码、编码、传输三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不可避免地引入延迟;而她正在探索的技术路径试图彻底废除这个三段式架构——让大脑的神经活动直接映射到机器架构上,中间不需要解码环节。这意味着“延迟”这个概念本身将失去意义。不是让机器理解大脑的信号,是让机器直接成为大脑的一部分。
他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林晚晴已经睡了,周雨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去年他在回调过程中反复思考的那个问题——如果自愿本身可以被压缩,用什么来确认自愿——当时他面对的是毫秒级的参数差异。而张薇现在研究的东西,面对的是整个认知框架的重构。毫秒级的延迟压缩已经让他在每一个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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