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改变一旦被长期强化,就很难逆转。不是技术上不能回调参数,是参数回调之后,你的大脑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响应那些信号。它可以回到原来的延时设定,但它不一定能回到原来的状态。”她顿了顿,“周明远,你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我在想——如果降级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那我每次选择升级的时候,其实是在做一系列不可逆的决定。每一次升级都是一个分岔路口,走过去之后,回去的路就没了。问题不是我最后会走到哪里——是我走完了发现不能掉头。”
张薇站起来,拿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她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道从“行动”往回指向“意图”的反向箭头。那是她上次画上去的。她拿起记号笔,在箭头旁边又画了一个弧线——一个从“意图”出发、绕了一圈又回到“意图”的圆圈。“也许不是不能掉头。是不管你怎么掉头,你都在同一个坐标里转。你动的每一步都在改变这个坐标。如果你选择降级——你会进入一个新的状态:一个做过NGI-7测试、然后降回来的人。那个状态和‘从未做过测试’不是一回事。它里面有测试的记忆,有测试后这些日子的适应,有你在凌晨数自己敲膝盖的所有夜晚。这些都不会因为参数回调而消失。”
周明远看着那个圆圈,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说:“下周,做第一次回调。”
张薇转过身。“你确定?”她需要确切的答复。
他想了想,然后说:“不完全是——但我还是想做。”
周三下午,韩世清接到了秦铭的电话。电话很短,只有几句对话,但每一句都压着信息。
“韩部长,法务工作委员会今天正式启动了青少年神经数据的立法预研。”秦铭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中枢决议会已经给出了方向性信号。赋分制继续执行,登记随访制度同步推进,立法预研由我牵头。具体分工这几天就会通过办公厅正式传达。中枢的倾向是不进一步收紧强制性监管——但赋分制这条线不会动。”
韩世清拿着话筒,没有立刻说话。窗外有清洁工在擦走廊的玻璃,橡胶刮条在玻璃上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他想起最近这封写了五页半的信——最后一页被涂掉的那行字,“不能再等了”。现在秦铭告诉他:中枢已经给出了方向。不是全面收紧,但也没有否决。赋分制继续执行。登记随访制度启动。立法预研开始。他几个月来反复在信中论述的方向——保护、登记、立法——中枢采纳了其中一部分,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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