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把它删掉。
他一直没有回复,不是因为不同意韩世清的方向。赋分制这条线是他亲手批去试行的。他不回复,是因为他需要韩世清继续推动赋分制,同时也需要不干预策略维持市场灵活性,而这两条线在某些部分是相反的。在议长的棋盘上,在那些国际文件摆上桌面之前,他本可以给韩世清一个更明确的回复——告诉他中枢已经在审议,方向性信号将在近期释放。但现在,他把那些国际文件读了第二遍之后,便签上的措辞比他之前想写的更温和、更模糊了。新坡、韩在加速,冰岛在布局,以列在用登记兜底——每一个国家的模式都不同,但每一个都在迅速推进。如果他给韩世清的回复过于明确,是否会传递出一种信号——中枢将优先教育公平,暂时放缓技术追赶?他没法写下“中枢已决定”,只能写下“中枢已审议”,并在“方向性框架”前面加上“基本”两个字,虽然他自己知道那个框架的核心内容已经在中枢决议会上通过了。
他把便签夹进文件夹,放在一旁。他没有封口。因为他知道这封回信还需要再等一等——不是等更多信息,是等合适的时机。
峰会结束后第一个周一,周明远在星核科技实验室里对着屏幕上的脑电波形图已经看了近一个钟头。张薇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上印着一个极淡的口红印。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实验室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右手腕上那圈稳定的蓝光。
“你看出什么了?”她问。
“什么都没看出。”周明远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所以才在看。”
屏幕上是NGI-7测试后第三次静息态脑电采集的完整数据。周明远对这些波形已经很熟悉了——他花了过去几周的时间逐段分析自己前额叶抑制信号的增强趋势、自发运动准备电位的频率变化、以及体感诱发电位的细微漂移。但今天张薇叫他来,不是为了这些。
“你翻到昨天下午采集的那一段,”张薇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α频段——大概9到12赫兹之间。看到没有?”
他凑近屏幕。在静息态脑电的频谱图上,α频段通常在闭眼放松时会显著增强——这是大脑在“空转”状态下的典型节律。他的α波确实在闭眼后增强了,但在增强之后不到两分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α波没有像正常情况那样稳定下来,而是开始出现周期性的短暂衰减——每隔大约几十秒,α波振幅会突然下降一段时间,然后又恢复。这种衰减在时间上很有规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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