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在缓慢地递减。
“这个衰减模式,”张薇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我之前在实际被试身上从未见过。但我在文献里读到过——一组德国神经科学家做过一个关于‘自主感’的实验。他们让被试在闭眼静息状态下反复默念‘我在控制我的手’和‘我的手是自己在动’这两句话,观察α波的动态变化。结果发现,当被试默念‘我的手是自己在动’时,α波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振荡模式——不是普通的α抑制,是一种在时间上很规律的周期性衰减。研究者推测,这种振荡可能反映了大脑在主动监测‘自主感’的不确定性。”
“推测。”周明远重复了这个词。
“推测。他们没有在侵入式接口被试身上做过这个实验。没有数据。文献上的结论是‘需要进一步研究’。”她放下手,“你的数据是第一次我在实际被试身上看到类似的模式。我不是在说你的自主感正在消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你的大脑似乎正在用一种我之前没有观察到的方式,处理‘我在动’和‘它动了’之间的区别。这种现象可能是暂时性的,也可能是持续性的。目前没有任何数据能判断。”
周明远靠回椅背。他想起几周前在客厅里做的那个反测试——想什么都不做,发现什么都不做需要努力。现在他知道了,那种努力不只是意志力的消耗,是他的大脑在主动抑制一组正在自发产生的运动准备信号。而此刻,他的α波正用一种连张薇都只是“在文献里读到过”的方式,替他检测自己还在不在。
“你有没有查降级的技术路径?”他问。
张薇把手从屏幕上移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查了。理论上可以通过外部校准设备逐步回调反馈回路的延时参数。但不是一次调回原值——你的神经回路已经适应了更短的延时,突然跳回去会让它再次进入排异期。需要分次回调,每次回调一定比例的延时,观察神经适应性反应后再决定下一步。这种方案在临床上叫‘参数递减滴定’——在脑深部电刺激的参数调整里有先例,但在侵入式神经接口领域,目前没有公开发表的系统研究。”
“回调的适应期需要多久?”
“不知道。没有人做过。理论上可能比升级的适应期更长——因为升级是往‘更高效率’的方向调,大脑的奖励系统会配合;降级是往‘更低效率’的方向调,大脑会怎么反应,我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降不回去?”
张薇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神经系统的可塑性不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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