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承诺而丧失任何一种可能的未来。
他把韩世清的五封信收好,放回文件夹,然后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比韩世清的信更旧,是几个月前发改委闭门会议的内部纪要。纪要的封面上盖着“内部”的蓝色印章,纸张的边角已经有些发黄。
那次闭门会议是不干预策略被考量的起点。顾维钧在会上提出了著名的“三不”——削减福利、强化竞争、不干预。方远从社会动力学的角度做了数学论证——自然对数底数、临界阈值、纳什均衡。孙正用一句话做了总结——“斩杀线不是我们划的,它本来就在那里,我们只是不再假装有人应该去擦掉它。”那次会议没有记录,没有纪要。但一份被标注为“仅供内部参考”的会议摘要仍然被辗转送到了中枢办公厅,最终出现在赵豫章的办公桌上。
他把那份纪要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方远的手写备注,字迹极密,挤在打印文字的空白处,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墨迹叠加了好几层。他之前读到的时候圈了几个字,今天在会议结束后重新看了一遍——那些字被划了一条很轻的铅笔线。备注最末一行写着:“模型的前提假设是个体决策完全由观测到的局部比例驱动。如果观测与主要受关注信息本身可以被系统性扭曲——则任何临界阈值可被推至任意方向。本模型不考虑此情况,但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赵豫章看着这行字,想起韩世清论文里那个被删掉的脚注。方远写下这段备注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韩世清几十年前在他的论文末尾写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两个人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机构、不同的数学框架里推演了同一种临界现象,然后各自在结论之外留了一个问号。韩世清把脚注从正式论文里删了,方远把备注写在了不公开的内部纪要边缘。它们都没有出现在任何面向公众的文件里。
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左边是韩世清画在二分之e上的赋分制分数线——那条线是保护性的,它告诉家长和市场:技术优势不能在标准化考试中无限制地兑现。右边是方远画在自然淘汰曲线上的不干预临界点——那条线是释放性的,它告诉企业和国际竞争对手:我国不设刚性监管天花板,市场可以自己找到最优配置。这两条线在某个他还不能完全描述的区间里互相靠近,互相碰撞,偶尔在比例数字上几乎重叠,但从未在逻辑上重合。它们之间隔着一片无人知晓的地带——不是数学不能描述,是没有人能预测当两条线同时作用于同一个群体时,群体行为会发生什么样的相变。
他把台灯调暗,靠在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