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数据后面只写了一句话:“这些孩子不是主动选择放弃。他们是被放弃的。”
信的第四页是一段国际比较。韩世清没有引述学术文献,而是引用了一条最近的新闻——米国奥姆尼科技在没有任何联邦监管审批的情况下,向全米二十个州的私立高中推广了新一代青少年神经接口试用计划。试用计划的参与者无需提供任何医疗记录,无需经过伦理审查,只需签署一份长达四十页的知情同意书。而那份同意书的第三十七页有一行小字——“长期神经发育影响尚无数据。”他在这条新闻下面写了一句批注:“米国没有联邦监管。这不是我们的目标。”
信的第五页最后一段,他几乎能背下来。这段文字他已经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线下读了太多次——“赋分制目前正在起作用。登记数据初步显示,家长对侵入式植入的跟风意愿在放缓。但放缓不等于停止。从登记数据看,部分省份的家长正在从‘正规渠道高配版’转向‘正规渠道基础版’——他们以为低配版风险更低。但基础版的术后并发症率并不比高配版显著降低,因为并发症的主要来源不是芯片的功能复杂度,而是神经组织对电极界面的长期响应——而这个响应,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版本做过完整的长期跟踪。如果中枢不给出明确的方向信号,政策执行端将面临越来越大的不确定性。我请求中枢尽快就青少年侵入式神经接口的长期监管框架做出方向性指示。”
赵豫章把这五封信按时间顺序排开。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韩世清的笔迹一次比一次用力,到第五封信的时候,钢笔在某些字的收笔处已经微微洇开了纸纤维。他能从笔迹的变化里看到一个老部长的克制——那种克制不是软弱,是他已经把所有能说的数据、所有能引的国际案例、所有能写的政策分析全部放在了纸面上,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忍耐,压着他不让自己把信写成辞呈。
他一直没有回复。不是因为不同意韩世清的方向——事实上,赋分制这条线是他亲手批到教育部去试行的。他不回复,是因为他需要韩世清继续推动赋分制这条线,同时也需要不干预策略这条线维持市场灵活性。赋分制的逻辑是“设门槛”——在考试准入上画一条线,挡住技术优势对教育公平的冲击。不干预策略的逻辑是“不设限”——在市场准入上保持最大弹性,让企业在国际竞争中不被监管束缚手脚。这两条线在某些部分是重叠的,在某些部分是相反的。但在议长的棋盘上,多条线同时存在不是混乱,是战略模糊。战略模糊让政策在多个方向上保留推进空间,不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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