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做过。那是神经接口在后台校准的时候,大脑被触发的无意识动作。系统说这叫“低优先级触觉校验”,不影响正常功能。但系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低优先级”的校验会让人的手指在清醒状态下反复做同一个动作。
护士叫了他们的号。评估医生姓孙,四十多岁,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说话语速不快,每个问题之间的停顿都像是故意留出来的。孙医生先做了神经系统常规检查——让女儿闭上眼睛用手指摸鼻子,用棉签测试指尖的触觉灵敏度,用小锤轻敲肘关节测反射。每一项测试的结果都在正常范围。然后他让她做了一套体感诱发电位检测——在手腕内侧贴一组电极,记录外周神经信号到大脑皮层的时间。设备打印出一条长长的波形图,医生看了很久,在某个波形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是N20波——正常情况下从手腕到大脑皮层的传导时间应该在二十二到二十四毫秒左右。您女儿的传导时间是二十八毫秒,比正常值慢了四到六毫秒。还在临床可接受范围,但属于上限。”
刘铮问:“慢了是什么意思?”
“神经信号的传输速度略微下降。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排异反应的亚临床表现、术后神经组织的轻微水肿、或者神经-电极界面的微损伤。这些都不是严重问题,但需要随访。”孙医生摘下眼镜,“她有没有睡眠问题?”
“有。凌晨四点多会醒一次。醒的时候会盯着天花板,然后继续睡。”
“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醒了吗?”
“第二天问她,她说‘挺好的’,不记得中途醒过。”
孙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让女儿填了一套TIS量表和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问卷。女儿趴在桌上认真地填了大概一刻钟,偶尔停下来咬咬笔帽。刘铮注意到她填到“我感觉自己和自己的身体之间有距离”这道题时,笔停了很长时间,然后把笔放下,重新看了一遍题目,选了“有时”。她没有告诉爸爸她为什么选了那个选项。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她只是在过去的某个凌晨四点多,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忽然觉得天花板上躺着的那个自己和床上躺着的自己,不是完全重合的。
孙医生看了量表结果,没有当场下结论。他说需要结合所有检查数据出具评估报告,大概三天后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刘铮注意到他在量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擦掉了。刘铮没有问写了什么。他只是在想——为什么是铅笔。为什么擦掉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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