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变亮吗”,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到答案。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不是关于母亲的红烧肉,不是关于白色的拆解空间,是关于林晚晴。他梦见她站在讲台上讲《定风波》,讲到“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的学生,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在教室后面站着,想帮她说完那句话,但他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串文字在梦里漂过。
他醒了。窗外还是黑的。林晚晴在身边安静地呼吸。她的手腕没有光。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关节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苍白。这只手还没有被任何算法优化过。但手腕以上——肩关节、颈后、耳后——已经亮起了微光。
术后第十天,张薇约他在星核科技公司附近见面。她是这个公司的研究科学家。
她比他晚做了三天,是同一个型号的初级接口。她坐在咖啡馆里,手腕发光,正在用吸管搅一杯冰美式。搅了大概一分钟,没有喝。周明远坐到她对面。“你在干什么?”
张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在测试。搅咖啡这个动作——我以前不会搅这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把吸管放下。“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说话吗?”
“什么意思?”
“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传到我自己的耳朵里,要经过接口的音频处理。延迟大概几毫秒。我查过,那个延迟在意识可察觉阈值以下。但我知道它在那里。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别人的声音。我知道是我在说,但那个‘知道’——”她想了想。“——变成了需要确认的东西。”
周明远喝了一口咖啡。苦味正常。温度正常。但那个“好喝”没有一种实感,好像在嚼苦味的云。
“林晚晴昨天晚上问我,我是不是变得不太一样了。”他说。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但我不知道她信不信。其实我自己也不太信。”
张薇搅着咖啡,忽然说了一句她自己也意外的话。“我以前觉得,认知同步是最优匹配的基础。现在我不确定——同步之后,‘我’在哪儿。”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咖啡馆里在放一首老歌,是个法国女声,唱的什么听不清楚。周明远想,这种听不清楚的感觉,以前是“歌词太模糊”,现在是“音频参数已接收,语义解析未完成”。他不知道这个区别是否重要。但他已经在注意这个区别了。
手术后的第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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