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面试前他对张薇说:“我的焦虑指数有点高。”而不是“我紧张”。开会后他对同事说:“我的满足感阈值达到了近期峰值。”而不是“今天挺开心的”。他的同事们都能听懂。因为他们也渐渐用同样的语言说话。整个办公室都在说同一种被翻译过的语言,就好像这才是一直以来的语言模式。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除了林晚晴。一天晚上,她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他说:“效能指标达标。多巴胺反馈正常。”
她怔了一下,然后说:“我问的不是指标。我问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挺好的”或者“还不错”。但他发现这两个词不在他的词汇表里了。不是被删除了,是它们不再自动浮现。它们被“效能指标达标”替代了。他说:“挺好的。”但那个停顿,林晚晴听到了。
熄灯后很久,林晚晴还没有睡着。她侧过身,看着周明远的侧脸。他的耳后有一圈微弱的光,在黑暗中闪烁。不是有规律的闪烁,是一种她无法解读的频率。她伸出手,想摸一下那道光。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碰了那道光,他会不会感觉到?如果他感觉到了,那个感觉——是她的手指在碰他,还是她的手指的数据在碰他的接口?
她把手收回去。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体温还是三十六度五,呼吸还是同步的节奏。她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那么久,只是感觉起来像是很久以前——他会在她手掌心画圈。那个动作不会再有了。不是他忘了,是那个动作的神经回路在升级中被覆盖了。她还记得。他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也不会再做了,因为那个动作已经不属于他。
那是一个微小的失去——手指画圈的动作,六年前在他们新婚之夜第一次出现,在他们婚姻生活的每一个亲密间隙里重复了无数次。手指的触感、打圈的节奏、他指尖在她掌心留下的温热。这些都不重要。至少在效能报告上不重要。但在凌晨一点的黑暗里,林晚晴发现自己在为这个动作哀悼。
她转过身去,面对天花板。
窗外有光。不是月光,是对面写字楼的灯。这座城市越来越亮了。而她躺在一张床上,身边睡着一个人——那个人的手还是原来的手,手指还能在她的掌心画圈。但他不会再做那个动作了。不是不愿意,是那个动作的神经回路在升级中被覆盖了。它被替换成了一组更高效的数据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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