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字在晃。不是那种——不是我头晕。是字和纸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林晚晴没有接话。她把书收起来,把粥端到他面前。他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里。嚼了嚼。停住了。
“怎么了?”
“皮蛋瘦肉粥。”他说。“咸的。温度刚好。”然后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想说的是:这是皮蛋瘦肉粥。我知道这是皮蛋瘦肉粥。我的味觉告诉我这是皮蛋瘦肉粥——咸味正常,温度正常,质地正常。但我想不起来上一次吃到真正好吃的皮蛋瘦肉粥是什么味道了。不是“不记得”,是想不起来“好吃”是什么感觉。或许总是感觉那块异物时,其他感觉弱化了。
他没有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把一整碗粥都喝完了。
出院后第三天,排异反应开始。
不是剧烈的那种——没有癫痫,没有剧痛,不是那种被送进急诊室的百分之三点二。是更安静、更缓慢、更不容易被诊断的那种。
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摩挲东西。办公桌边缘、沙发扶手、床单。不是痒,不是痛,是一种“需要确认它存在”的冲动。系统推送了一条诊断信息:“神经可塑性重映射期,体感所有权校验行为,属正常适应反应,无需干预。”
张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她是从公司内部信息里看到他手术记录的。这些家科技公司的高管们有私下的联系方式“你在摩挲东西对吧?”
周明远看着手机屏幕,没回。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那不是你的问题。是大脑在重新校准身体地图。你的体感层正在扩张——大概会扩大百分之三十左右。大脑拨出了更多算力来处理新的触觉信号。你这个阶段会反复做同一个动作,因为大脑不相信第一次的反馈。它让你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它会让你试到大脑适应新空间感与异物排异反应终止。”
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没有说张薇的诊断准确到什么程度。当天晚上,他开始敲枕头。一边避免硌到,一边感到烦躁。
手指在枕头上敲出浅浅的小坑,以避免格到。合成皮肤的硬度超过了血肉,体感回路自动补偿了敲击的反馈——但补偿不是替代。他能分辨出区别。那个区别很细微:真实的触觉是“来了”,补偿的触觉是“到了”。中间差了一道工序。
林晚晴半夜醒来,看到他在黑暗中敲枕头。
“你怎么了?”
“给那块皮肤做个小坑,不然很硌”他停住,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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