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杯子,水面上映出他模糊的脸,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送他去体校,冬天天气很冷,父亲把自己的围巾给他裹上,自己却缩着脖子哈气,那时候他问父亲:“爸,你为什么不去打球?”父亲笑着说:“我跑不动了。”
原来他不是跑不动,是他不敢跑。
窗外开始下起雨来,先是几滴雨点,砸在窗台上,接着雨就下大了,连成了线,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打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陆昭野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塞回了书柜,他坐到沙发上,拿起背包,从夹层里取出今天收集到的几样东西:李主任换班的复印件、赵怀山通话记录的截图,还有那枚从停车场捡到的纽扣,他一样一样地查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林疏影的那件外套上。
他伸手摸了摸外套袖口内侧,那里写着“姓名缩写”,笔迹是用圆珠笔写的,有点晕墨,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她来过。”他十分肯定地说,“而且不止来过一次,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砚秋坐到他的旁边,翻开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她也在害怕。”
陆昭野看着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客厅里只有那台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灯光昏黄,照在两人的身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很近。
“你爸爸留下了话。”苏砚秋轻声说,“他不是要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他是相信你能处理好。”
陆昭野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那眼神沉了下去,像井底的水。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包里,拉好拉链,放在脚边,然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
“我想见见这个孙记者。”他说。
苏砚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轻轻靠向沙发背,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陆昭野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的雨,听着挂钟的滴答声,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叠着一道。
后来,他托人问过《体育前沿》的老员工,对方说杂志社早年是有过一位孙记者,但好几年前就离职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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