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凝视着照片背面的这三个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记得父亲曾经提起过这个人,不过只说过一次,是在他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当时父子俩一起喝了点酒,父亲突然说:“有些事,不该赢的人赢了,该输的人也没真输,”他当时并没有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本想问但父亲却摆了摆手,说自己困了,然后就回屋睡觉了,到了第二天他再提起这件事时,父亲却好像已经忘记了一样,不再说起。
他将照片翻转过来,手指在照片边上轻轻摩挲着,灯光从侧面照射过来,使纸张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靠近右下方有一行非常小的文字,用铅笔书写,颜色十分淡,几乎看不见,上面写着“若我有事,请找孙记者。”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呼吸一窒。陆昭野用灯光检查了两次,发现小字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样子;而“孙”字的墨迹比较浓重,在其他几个字前面要更深一点,笔画边缘还有淡淡的晕开痕迹,应该是后面添加上去的。当时他心里很乱,以为这是父亲急急忙忙写的,没怎么去想,就把照片塞进了兜里。
苏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你爸爸他……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她站起身来把杯子放下,说:“我去宿舍一趟,有一件事情想要给你看看。”
半个小时以后她拿过来一个旧纸箱,并且在上面写上了母亲的名字:苏晚晴。上个星期把箱子从老家搬过来之后就没再整理过。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本书,《体育法实务》、《电子工程基础》、《数字音频处理原理》,以及一台老式的音频分析仪,机身上八十年代留下的金属光泽还依稀可见,旋钮上也有母亲常用的痕迹。
苏砚秋把箱子搁在膝上,手指抚过那台旧设备的旋钮,上面刻着母亲常用的标记。“我妈以前用这个录广播体操,”她声音很轻,“A面是体操音乐,B面……是她偷偷录的调查笔记。“
陆昭野转头看她。
“她查2013年那届比赛,查到最后被撤了所有稿,没人听她说什么。“苏砚秋指尖停在某个刻度上,“医生说她是抑郁而死。可我知道,她是被那些让她闭嘴的人,一点点磨死的。“
她没再说下去。陆昭野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忽然意识到——他们坐在同一片灯光里,守着各自父亲和母亲的遗物,查着同一件事。
陆昭野没有回头,他把照片放回桌上,从书柜最上层取下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封口没有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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