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自踏入捷城城门的那一刻起,眼底便从未有过半分慌乱与颓丧。车马入城之时,满城萧瑟入目,残旗断壁、寒街冷巷,处处皆是绝境之象,随行亲兵皆是面色凝重、心绪沉郁,唯有他端坐马上,目光沉静锐利,缓缓扫过整座城池的街巷、城墙与守军布防,将所有隐患与破绽尽数纳入眼底。
“将军,城内粮草仅余半月存量,箭矢军械损耗过半,伤兵三百余人,无药可医、无粮可济。城外瓯越主力三万余人,驻扎在三十里外的青螺谷,另有游骑日夜巡弋,彻底封锁了东西南北四条通路,我们的斥候无一能突围传信。”
参军周策手持泛黄的城防卷宗,快步走到萧琰马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焦灼与无奈。他驻守捷城五年,亲历边境战火起落,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绝境磨得心力交瘁,对眼下的局势,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萧琰缓缓翻身下马,玄甲落地轻响,沉稳有力。他抬手接过卷宗,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记载的粮草存量、兵力部署、敌军动向,字字句句,皆是绝境佐证。
“城中官吏,态度如何?”他开口,声线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
周策闻言,眉头紧锁,低声回道:“文官大多观望推诿,不愿主事,生怕战败担责,个个想着保全自身、伺机出逃。乡绅望族更是紧闭家门,囤积私粮,拒不接济军粮,私下传言将军是戴罪之身,无力护城,早已暗中联络城外瓯越,意图城破之后保全家产。”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外有强敌压境、层层封锁,内有官吏推诿、乡绅私通外敌、军心涣散、民心浮动,这般局面,堪称死局。
萧琰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磨损的纹路,眼底沉静无波,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他早已料到此番捷城之行凶险万分,朝堂的算计、边疆的绝境、人心的凉薄,他皆有所预判,可真正身临其境,依旧能感受到这盘死局的棘手与险恶。
“既无外援,便不求外援;既无地利,便人造地利;既无军心民心,便重塑军心民心。”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穿透了街巷间沉沉的死寂。
周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副将,眼底满是诧异。在此之前,他听闻萧琰年少成名,骁勇善战,却也终究是京中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未经绝境磨砺,未必能扛住这般危局。可此刻看来,此人沉稳通透、心志坚定,绝非寻常纨绔可比。
萧琰并未多言,转身迈步走向城主府。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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