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察觉的心疼,“是磨人。”
短短三字,轻缓落地,却道尽三年心酸。
无人比沈砚更清楚,萧琰这三年过得何其不易。
当年京华变局,萧家蒙冤,满朝文武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无人敢为萧家辩白,无人敢伸出援手。萧琰为保全家中仅剩的老弱妇孺,甘愿背负所有污名,舍弃功名前程,独自远赴边陲,自请放逐,以此换取家人一线安生。
世人只知萧家覆灭、萧琰落魄,却无人知晓他暗中扛下的所有风雨与冤屈。
而彼时的沈砚,初掌北境兵权,根基未稳,深陷朝堂制衡与边关战事之中,自顾不暇。他眼睁睁看着挚友身陷绝境,却无力出手相助,只能隐忍蛰伏,默默看着他远走他乡,从此断联,任由流言蜚语缠身。
这三年,他在北境浴血沙场,步步为营,拼死稳固权位,不止为家国安宁,更为攒足底气,待来日功成身稳,能亲自寻他归来,为他洗尽一身污名,护他余生安稳。
萧琰听出他语气中的心疼与愧疚,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温和释然:“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四字,轻描淡写,消解了所有过往恩怨、三年风雨。
他早已不怨朝堂凉薄,不怨世事无常,更不怨当年沈砚袖手旁观。他深知彼时沈砚的难处,知晓他的隐忍与无奈。乱世浮沉,人人皆有身不由己,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何来资格苛责他人。
如今尘埃落定,风雨散尽,他得以安然居于岭城,远离纷争,岁月安稳,已然足矣。
沈砚望着他澄澈淡然的眉眼,心头微沉,喉间微涩。他最怕的,从不是萧琰的怨怼与疏离,而是这份极致的淡然与释然。
太过通透,太过温柔,便意味着所有苦楚、所有委屈,他都独自咽下,独自消化,从不与人言说,从不盼他人弥补。
沈砚沉默片刻,抬手拿起桌上茶壶,为萧琰重新斟上一杯热茶。沸水入杯,热气袅袅升腾,暖意缓缓弥散,驱散了桌间微凉。
“我来迟了。”他抬眸,目光沉沉,语气带着真切的歉意与愧疚,“本该更早寻你。”
三年蛰伏,三年隐忍,他无数次想抛下一切奔赴岭城,却次次被朝堂局势、边关战事牵绊。他不敢贸然前来,生怕自身根基不稳,反倒给萧琰招来祸端,让他本就安稳的日子再起波澜。
他只能默默等待,熬到权位稳固,熬到朝堂局势安定,熬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才敢踏遍千里风尘,奔赴这座边陲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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