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也没哭,就是觉得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钱美华就来了。没有提前打电话,拎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被褥和两件换洗衣服,站在门口说:“我来了,你上班去。”
从那以后,她妈就住在了隔间里。
白天帮她带孩子,买菜做饭,晚上哄孩子睡了之后,坐在床上揉膝盖。
揉的时候不出声,怕她听见,但她听见过。
隔着一堵薄墙,揉骨头的那种闷响,咯吱咯吱的,像老木头在叫。
她妈的膝盖是年轻时干零活落下的,膝盖里的软骨磨得差不多了。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疼得下不了床,她说要带她妈去县医院看看,她妈说"不用,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她妈这辈子什么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王小慧看着那扇虚掩的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门外,侧耳听了听。
里面有很轻的呼吸声,均匀的,睡着了。
她退回来,坐到床边,打开手机,打开计算器。
日常花销,四百,水电,大概六十。
吃饭——三个人,女儿的奶粉另算——一天二十五,一个月七百五。奶粉一百六。手机话费,两个人的,三十六。
她妈的膝盖,挂号加拍片子,大概三四百,如果要开药,再加两百。
加起来,大概一千八百五。
五千八减掉一千八,剩四千。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四千块,她可以存起来。
女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声,小手抓着被角,又睡过去了。
王小慧把计算器关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她没有躺下。她坐在床沿上,看着女儿的脸。
三岁半的小脸,胖嘟嘟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睫毛很长,像她。鼻子小小的,像李建军。
她伸手,轻轻擦掉女儿嘴角的奶渍。
手指碰到女儿脸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女儿的棉袄。
去年冬天那件粉色的小棉袄,袖子已经短了一截,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服今年全小了。
她以前想过这个问题,但不敢往深里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钱不够就是不够,到时候再说。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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