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陈峰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
两菜一汤。炒豆角,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筷子摆了三双,他爸陈建国的那双搁在碗上面,桌边放着半截烟——这是他爸吃饭前的固定仪式,先抽半根,再搁下,等人齐了动筷。
他妈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换鞋,嘴里先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居然天没黑就到家。”
陈峰没接话,洗了手坐下来。
陈建国把烟掐了,弹进旁边的搪瓷缸里,没看他,看菜。
“爸。”
“嗯。”
一个字。
自从上次陈峰说要盘下那个服装厂后,陈建国着实发了几天火。
可这阵子,看着儿子天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多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那股邪火慢慢憋了回去。
虽然心里依然不信儿子在小县城能干成什么买卖,但看着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折腾劲儿。
他索性闭了嘴,恢复了往日闷葫芦的本性,变成了冷眼旁观。
现在的沟通,基本就是一个字解决。高兴是“嗯”,不高兴也是“嗯”,区别在于音调。
今天这个“嗯”是平的,不好不坏。
李秀兰端着一碗米饭坐下来,给陈峰夹了一筷子豆角,筷子还没放下,话就跟着过来了。
“你天天到底忙什么呢?早上六点出去,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我跟你爸在家连你面都见不着。问你你也不说,整天神神叨叨的。”
“有点事呢。”陈峰扒了一口饭。
“什么事?”
“就……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陈建国终于抬头了,看了儿子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但没追问。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替儿子挡了一句:“吃饭。”
李秀兰白了丈夫一眼,但确实停了。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陈峰正觉得今天可能就这么过去了,李秀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又开口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陈峰心里一沉。每次他妈说“跟你说个事”,后面接的内容通常都不太好消化。
“咱县里最近新开了个厂子,你听说了没有?”
陈峰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啥厂?”他低着头,语气尽量平。
“做衣服的。就在工业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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