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的?周桂兰不是摆摊改衣服呢吗?她舍得放下摊子?”
“摊子早收了!上星期就进厂了,听说是人家老板亲自去请的。”
“亲自去请?”
“亲自去,三顾茅庐那种。”
这个信息让校门口的讨论又升级了一个等级。
大家开始围绕"到底是真是假""老板到底什么来头""万一干了几个月又跑了怎么办"等核心议题展开激烈辩论。
刘嫂依然保持怀疑,但她的怀疑已经从"百分之百是假的"降到了"八成是假的,但那两成值得打听打听"。
胖嫂子掏出手机翻微信群,要找那张据说拍了无数遍的计件单价表照片给大家看。
翻了半天没找到,急得直跺脚——"谁发的来着?是'东关宝妈群'还是'幸福家园团购群'?我加了三十多个群我哪记得……"
争论没有结论。
但接孩子的人群里,有三个女人没说话。
她们坐得稍远一些,蹲在校门口卖煎饼的小推车后面,各自低着头看手机。
她们在微信群里翻找那张照片——被拍了无数遍、转发了无数遍、画质已经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计件单价表。
找到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打开那张图片。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再放大。
她们在找自己会做的工序。
第一个女人叫孟翠翠,三十四岁。
她以前在李建国厂子做过一年,负责的是基础缝合类工序。她的手指在"侧缝拼接"那一行停住了——六块八一件。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默算:六块八乘以四百……
第二个女人叫冯玉梅,二十八岁。她没在正规厂子干过,但跟着姑姑学了三年裁缝,在家接过零活儿。
她的手指在"里衬缝合"那一行停住——五块五一件。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像嚼一颗不敢相信是真的糖。
第三个女人没有名字——或者说,她的名字不重要。
在青泽县,有太多这样的女人。会一点手艺,没有正式工作,在家带孩子,顺便接点零碎活儿贴补家用。
她们是沉默的大多数。她们不参与校门口的辩论,不做判断,不下结论。
她们只算账。
因为账不会骗人。
晚上九点四十。
广东东莞长安镇,一间六人合住的出租屋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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