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照到上午十点,她就不说话了。”
林晚星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灯,某栋写字楼的外立面上正在播放“滨江金融中心”的广告,巨大的三维模型覆盖了整面玻璃幕墙,那些虚拟的窗户在夜色中发出冷漠的光。她想起张教授邮件里的附言:“晚星,棉纸虽薄,可承千年记忆;高楼虽高,或毁百年根基。望三思。”
“江屿,”林晚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你画展延期通知上的周奶奶肖像,能发我看看吗?就是……那个坐在藤椅上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图片发送的提示音。林晚星点开图片,画里的周奶奶坐在藤椅上,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她布满皱纹的手上投下透明的光斑,针线笸箩里躺着半枚未缝完的纽扣,线尾还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画的右下角除了“周奶奶的午后”,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用极细的笔触写成:“布包上的补丁,是1972年的手工棉纸,与她丈夫书信的用纸一致。”
小王抱着周奶奶的病历本走来时,林晚星正在比对签字页与病历上的签名。阿尔茨海默症的诊断书摊在桌面,最后一次就诊记录显示老人的认知功能评分已低于临界值,“无法完成复杂书写”几个字被医生用红笔圈出。“林姐,”小王的声音发颤,眼镜滑到了鼻尖,“物业公司那边说,如果我们再查下去,周奶奶儿子明天就会被调去郊区垃圾场当保安,单程通勤要三小时。”
窗外的夜空突然炸开一朵烟花,滨江金融中心的广告灯光被瞬间照亮,那些虚拟的玻璃幕墙在烟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虚假。林晚星拿起手机,将签字页的微距照片与江屿画里的棉纸细节拼在一起,点击发送给张教授。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极了大学时在图书馆听到的,江屿打翻颜料盒的声音,急促而混乱。
李律师的短信在这时弹出:“林主管,规划局明早九点准时收件。过时不候。”附带的定位显示他正在半岛酒店的旋转门内,背景音里传来下午茶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上午她泼咖啡时的声音惊人地相似。
林晚星看着短信,又看了看桌面上周奶奶的病历本。诊断书的最后一页印着医生的建议:“多接触熟悉的环境,避免刺激。”她想起江屿画里的老街区,想起那些被阳光晒暖的砖墙,墙上斑驳的海报和生长在裂缝里的野草,突然明白开发商为什么要用旧棉纸伪造签字——那是想让周奶奶在混乱的记忆里,误以为一切都还停留在过去,停留在她丈夫还在的年代。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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