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纸张在空中翻转,露出背面打印的物业公司规章制度。“林主管最好想清楚,”他蹲身捡文件,鳄鱼皮鞋的金属扣擦过林晚星的拖鞋,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有些真相并不美好,尤其是对周奶奶那样的老人。”他的语气低沉,却带着威胁的意味,像冬日里的寒风。
走廊的感应灯在林晚星身后次第熄灭,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攥着签字页的手指关节发白,纸张边缘的毛边扎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小王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看见她走近时迅速最小化窗口——那是周奶奶儿子的劳动合同电子版,试用期条款被用红色批注标出:“若直系亲属阻碍项目进展,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批注日期正是昨天。
“林姐,”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张教授回邮件了。”他将打印纸推过来,手指在桌面上留下潮湿的印记,“附件里还有几张对比图。”张教授的回复用繁体字写成,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签字页确为上世纪七十年代手工棉纸,此类纸张多用作旧契约、家谱等私人文书,近年罕见于正式文件。另,棉纸边缘可见虫蛀痕迹,与周奶奶家老洋房的储物环境吻合,推测为旧物利用。”
林晚星的目光停在“虫蛀痕迹”四个字上,想起上周在周奶奶家看到的樟木箱,箱底确实散落着几片带孔的棉纸,当时老人还笑着说那是“年轻时攒的花样子”。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开始亮起点点灯火,其中最高的那栋正在调试外立面灯光,蓝色的光带在夜空划出冰冷的弧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周奶奶坐在搬家公司的卡车斗里,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带着一种茫然的笑容。车身上印着开发商的logo,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冷光。短信正文只有一行字:“林主管,老人家说新家有电梯,很开心。”开心二字后面跟着一个僵硬的笑脸表情,像画在纸上的面具。
她拨通江屿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画架碰撞的声响,还有颜料管被挤爆的“噗”声。“周奶奶搬家了?”她问,听见对方那边有周奶奶模糊的嘟囔声,说着一些听不清的方言,“我刚收到照片。”
“嗯,”江屿的声音带着颜料特有的矿物味,背景音里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我帮她搬的箱子,蓝布包里装着她丈夫的抗美援朝纪念章,还有几封泛黄的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她说新家的阳台晒不到太阳,我跟她说老洋房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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