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
田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人心。他根本不等周明对刚才送去的春耕方案发表意见,直接抛出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火炉带来的暖意,似乎瞬间被他身上携带的寒气和他话语中的肃杀驱散了。
周明看着田丰冻得通红的脸颊和胡须上的冰碴,看着他眼中那不容丝毫沙子的刚正,再听着这桩性质恶劣的案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压下去的疲惫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反扑回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压抑的烦躁。
“元皓(田丰字)……”周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杖八十?会打死人的。非常之时,可否……从轻?降为杖四十,戴枷示众三日,以儆效尤?”他试图在铁律和人性之间寻找一丝脆弱的平衡。五万流民,人心浮动,重刑之下,恐生大变。
田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周明!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失望和磐石般的坚定!
“明公!”田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拍在寂静的公堂之上,震得炉火都摇曳了一下,“丰入辽东,非为高官厚禄,只为明公当日所言‘法度立,则根基固’!王二狗克扣者,非止口粮,乃妇孺活命之资!此风若开,上行下效,则赈济之粮尽入蠹虫之口!流民所得,唯画饼充饥!届时,活路何在?人心何存?明公欲筑之磐石,根基安在?!”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他向前一步,将手中那卷春耕概要重重按在周明身前的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明公欲以仁心治乱世,丰钦佩!然法不容情!今日对蠹虫之仁,即是对数万嗷嗷待哺流民之酷!对辽东法度根基之毁!”田丰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砸下,“此獠,必须严惩!按律执行!杖八十!若有差池,田丰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律法威严!担保明公所立之‘活路’,不为奸邪所蚀!”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周明靠在胡床上,看着田丰那因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为捍卫心中“道”与“法”而燃烧的火焰,再低头看看案头那卷代表着未来生机与希望的春耕概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涌。疲惫、压力、对田丰执拗的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缓缓坐直身体,疲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呼……”周明长长吐出一口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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