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疲惫都吐出去。他站起身,走到田丰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这位铁面判官冰冷而坚实的肩膀。
“元皓,”周明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一种托付千钧的凝重,“你说得对。法,是最后的底线,是活路的保障。这恶人,你来做。这根基,你替我守。”
他拿起案上的令箭,郑重地交到田丰手中:“按律行事!杖八十!革职!罚没!公告全城流民营地!以儆效尤!再有犯者,罪加一等!”
田丰接过令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冻僵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看着周明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一直紧绷如岩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容。他用力抱拳,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千钧之力:“诺!田丰,必不负明公所托!不负辽东万民所望!”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厚重的门帘掀起,带入一股更猛烈的寒气,旋即落下。那卷写满春耕希望的黄纸,静静地躺在案头,与方才的肃杀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周明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门帘,感受着肩头残留的、田丰带来的冰冷与坚定。他缓缓走回书案后,没有再看那些繁杂的卷宗,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郡守府地势颇高。透过窗棂,能看到襄平城巨大的轮廓在暮色中沉睡。更远处,城南流民营地方向,点点灯火如同繁星,顽强地在寒夜中亮起。那是数万挣扎求生的星火。城西北,工坊区巨大的烟囱依旧喷吐着黑烟与白气,融入铅灰色的天幕,昼夜不息,如同大地沉稳的脉搏。
炉火在身后噼啪作响,带来有限的暖意。账册堆积如山,流民嗷嗷待哺,工坊吞噬着无尽的资源,军队需要磨砺爪牙,外敌环伺,间谍如影随形……千头万绪,重担如山。
然而,一股奇异的力量,却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这力量源于田丰那冻得通红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源于高顺沉默却如山岳般的守护,源于赵云枪尖上滴落的泥水与冻鱼,源于城外工坊日夜不息的轰鸣,更源于那数万流民营地中,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点点灯火!
这力量,冰冷而坚硬,如同辽东冻土下深埋的岩石。它不炽热,却足以承载万钧;它不耀眼,却足以亘古不移。
周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书案上冰凉的镇纸(一块取自辽东深山的青黑色玄武岩),感受着那粗粝而坚实的触感。他深邃的目光穿过窗棂,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城池,投向更遥远、更不可测的黑暗深处。
“磐石……”他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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