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砸击的轰鸣声、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某种低沉而持续的嗡嗡震动……各种嘈杂而充满力量的声响,隐隐从那个方向传来,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击着耳膜。即便相隔尚远,赵云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无数力量汇聚、奔涌、碰撞的声音,是活着的城池的脉搏!
一座城,竟能发出如此磅礴的呼吸?赵云握紧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煤烟、铁锈和湿土气息的空气,策马穿过洞开的城门。
城内的景象更是扑面而来的喧嚣与活力。宽阔的主街以巨大的条石铺就,平整得令人难以置信。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早已开张,各色幌子在晨风中招展。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铁匠铺里传出的叮当脆响……汇成一片沸腾的人间烟火。
人流如织。有穿着粗布短褐的工匠,步履匆匆;有头戴方巾的商贾,站在店铺前指指点点;更多的是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的普通百姓,挎着篮子,带着孩童,神色间不见流离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安稳。麻木,在此刻的乱世,已是弥足珍贵。
一个热气腾腾的食摊前围了不少赶早的人。赵云下马,将照夜玉狮子拴在一旁的木桩上,信步走近,想买些热食。
“店家,两张大饼,一碗热汤。”赵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
“好嘞!客官稍等!”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生意人常见的和气笑容。他飞快地烙着饼,铁鏊子上滋滋作响,麦香四溢。
等待的间隙,旁边几个穿着短衫、像是码头力夫的汉子一边呼噜噜喝着热汤,一边嗓门洪亮地闲聊。
“……嘿,听说了吗?东城外新起的那个大‘坊’,叫什么‘造纸坊’的,又招人了!”一个络腮胡汉子抹了把嘴,脸上带着兴奋,“管一日两顿干的,工钱按日结,现钱!比去码头扛大包强多了!”
“造纸?”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有些疑惑,“那玩意儿金贵得很,都是世家大族用的,弄那个能赚几个钱?还搞这么大动静?”
“这你就不懂了吧!”络腮胡汉子一脸“你见识少”的表情,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咱周公弄出来的新法子!听说用的是河滩的芦苇杆子、麦草,还有那些烂树皮!便宜得很!造出来的纸,嘿,虽说比不上南边进贡的宣纸那么雪白细腻,可便宜啊!学堂里的蒙童练字,官府贴告示,记账本子……都用得上!我家那小子就在蒙学里,用的就是这种纸,厚实,经写!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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