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如同递一杯水。
“子龙将军远来辛苦。且看看这个。”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赵云接过,入手是沉甸甸的分量。册子以粗糙的黄纸装订,墨迹尚新。他展开,目光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瞳孔却骤然收缩!
“在册丁口:四十一万七千三百余……”他记得数年前逃离幽州时,整个辽东郡在册人口不过十余万,且多为老弱妇孺。这暴涨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从中原战火中挣扎逃出的生命!
“新垦熟田:一百七十余万亩……”这个数字更是让他心头剧震。辽东苦寒,荒地众多,但开垦艰难。一百七十万亩!这需要多少人力、畜力,需要何等高效的组织?更关键的是,这些土地,养活了骤然膨胀的人口!
“工坊区月均产出:铁器八千斤(农具为主),新式布匹两万匹,粗纸……”后面那些关于水泥、改良车具的条目,赵云虽不完全明了其意义,但仅凭前面那几项,已足以勾勒出一幅令人震撼的图景——一个在乱世废墟上顽强生长,且生机勃勃的庞大实体!
周明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木窗。刹那间,外面那永不停歇的巨大声浪——铁锤的铿锵、齿轮咬合的摩擦、蒸汽的嘶鸣、人力的号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这间沉静的书房,震得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子龙请看。”周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工业的喧嚣。他指着窗外那片被无数高大烟囱和连绵工棚覆盖的区域。浓烟滚滚,白气升腾,炉火映照下,无数渺小的人影在其中穿梭忙碌,如同工蚁。巨大的水车在河岸边缓缓转动,带动着磨坊和锻锤。满载着矿石、煤炭和成品的车辆在宽阔的专用道路上往来不绝。
“这煤烟,或许呛人;这铁水,或许灼热;这声响,或许嘈杂。”周明转过身,目光灼灼,直视赵云,“但在子龙看来,这是什么?”
赵云沉默。他握紧了手中的册子,指尖感受到粗糙纸张的纹理和上面墨迹的微凸。窗外那片喧嚣的、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景象,与手中这些冰冷而庞大的数字,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交融。
周明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石般的穿透力,直指核心:“这是活路!是千千万万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黎庶,能活下去、有希望活下去的活路!”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窗棂上,仿佛要将这信念钉入现实,“是父母能给儿女一口饱饭的活路!是工匠能凭手艺养家糊口的活路!是农夫能守着自家田亩不被豪强夺走的活路!是那些被黄巾裹挟、被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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