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挤压在冰冷的混凝土或焦黑的金属梁架下方,最大程度缩入黑暗中,连呼吸器粗重的气流声都恨不得掐断。每一次心脏都狂跳不止,撞得喉咙发甜。一次,就在我头顶数米高的半空,一架巨大的三角飞行器无声掠过,翼展投影瞬间覆盖了我藏身的缝隙,如同死神冰冷的斗篷笼罩。它下方闪烁的不止是红光,还有一道道纤细、淡青色的光带交织成网格,像一把巨大而致命的筛子,无声无息地抚过地面的每一寸废墟。扫描光束!冰冷的光带掠过地面,将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砖块都映照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紫色。我甚至能听到它核心引擎极微弱的震动,像死神的低语。光带扫过的边缘几乎擦着我的藏身之处的边缘,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成了冰晶。时间一秒一秒地啃噬着神经。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嗡嗡声终于开始减弱、远去。我瘫在冰冷的尘灰里,冷汗浸透了衣物,每一寸肌肉都因刚才的僵硬而酸痛颤抖。恐惧如冰水灌顶,然而它随即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狠狠压下——那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愤怒和不甘,一种绝不愿意如此轻易就沦为展柜里尘埃标本的执拗。我挣扎着爬起,继续挪动,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白天短暂而黯淡,夜晚寒冷刺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废墟里被刮得破烂不堪,如同褴褛的裹尸布,根本无法抵挡严寒。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很快就失去知觉,像一层劣质的皮革贴在身上。每一次吸入呼吸器送来的冰冷气体,都感觉像有寒气直接灌入五脏六腑。饥饿如同永恒的诅咒。离开医院牢笼后,就再没有冰冷的锡箔包出现在脚下。胃袋变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塌缩的黑洞,牵扯着内脏,伴随着阵阵灼烧般的绞痛。力量在持续地流失。脚步越发拖沓,视线时常会在疲惫的晃动中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薄雾。身体,这仅存的“样本容器”,正在不可逆转地崩坏着。
但这反而烧灼着我骨子里的某种东西——愤怒变得更加纯粹,像一个冰冷的白色火种在胸中灼烧。坐标就是执念的终点。我一遍遍在脑海里滚过那片区域的景象——无论它是什么,我都要站在它面前。然后……我要看到它们记录下这个时刻!看着我的存在被归档到它们的冰冷档案里!如果我的沉默也是记录的一部分,那么这沉默本身,就是我能发出的唯一反抗。
哪怕我的残躯,成为插在它们逻辑阵列上的唯一一根人形倒刺。
…………
眼前是荒芜的冰原。
无边无际的白色向灰蒙蒙的天际延伸,平坦得令人绝望。寒风像无数把冰刀,无休止地切割着裸露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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