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还响,“我是想说,昨日那小娃背王阿婆去医馆,跑得比我追偷酒的狗还快;前日她蹲在巷口给要饭的老周分糖画,自己就舔了舔糖棍儿。“她指着窗外老槐树下的方向,“你们说妖害人,可她害过谁?“
人群里传来抽噎声。
老乞丐佝偻着背挤进来,破棉袄的补丁在月光下泛白。
他抖着手摸出半块硬饼——是前日青檀塞给他的,“老朽上月饿昏在桥洞,是那穿青衫的姑娘给我灌了热粥。
她手凉得像块玉,可摸我额头时比灶膛还暖。“他抹了把脸,眼泪在皱纹里洇开,“你们说妖吃人心,可她掏的是自己的热乎肠子。“
酒坛里的酒晃出涟漪。
猎户的猎叉“当啷“掉在地上,砸得青石板迸出火星。
有妇人悄悄抹了眼,怀里的娃抓着她的银簪,把“妖“字的骂声都抓碎在掌心。
天刚蒙蒙亮时,青檀就站在了醉仙楼门前。
她没戴斗笠,晨雾里,眼角淡青鳞纹像片被露水打湿的竹叶。
陆长风正往门楣贴新写的“醒世“二字,笔刷“啪“地掉在地上——那小娃不见了,眼前站着的,是昨夜窗下摘了斗笠的青衫客。
“我便是当年的青蛇。“她声音清亮,惊得檐角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可你们之中,谁死于我手?
谁伤于我剑?“
酒旗被风卷起,露出“醉仙楼“三个褪色的字。
人群里有人搓着粗糙的手后退,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陆长风冲过来要推她,却在触到她衣袖时顿住——那料子薄得像层雾,底下是活人温热的体温,哪有半分妖的阴寒?
“你...你狡辩!“他脖颈青筋暴起,指尖戳向她的肩,“法海禅师的金钵还在雷峰塔!
白蛇还压在塔下!“
“你画的是你心中的妖,不是我们真实的命。“青檀退后半步,袖中断剑的剑柄硌着掌心。
百年前白蛇攥着她的手说“要让世人记得我们的眼睛“,此刻她忽然懂了,那些眼睛里该有什么——不是凶光,是活过、痛过、爱过的滚烫。
人群忽然起了骚动。
青檀低头一看,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娃挤到她脚边,仰着沾了糖渍的脸问陆长风:“叔叔,你见过白蛇吗?
你听过她的哭声吗?“
陆长风的笔刷“当“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雷峰塔下,他还是个落魄画师,躲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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