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看了看牙齿,动作熟练得如同在集市挑选牲口。
“太柴,没几两肉。” 溃兵嫌弃地撇撇嘴,目光转向老妇,“你这老货更不值钱,喂狗都嫌硌牙。”
老妇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祖母的衣襟。
溃兵骂骂咧咧地走开,目光投向另一个插着草标的壮年男子。那男子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饶把火’(壮年男子)怎么卖?” 溃兵问旁边的牙人(人贩子)。
牙人堆着谄媚的笑:“军爷好眼力!这厮有力气,骨头硬点,但肉紧实!算您便宜,十五钱一斤!”
溃兵掏出几串油腻的铜钱扔过去:“砍条腿!要大腿根那块!回去炖了,给兄弟们添点油水!”
牙人接过钱,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那个壮年男子按倒在地。男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挣扎。一个汉子抽出短棒,狠狠砸在他的后脑。挣扎停止了。
磨刀霍霍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的闷响和喷溅声……
柳明庭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转过身,扶着一根冰冷的柱子,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苦涩的胆汁和灼烧喉咙的酸水。耳边充斥着磨刀声、砍剁声、讨价还价声、绝望的哭泣声……汇合成一曲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悲歌。长安西市,这座曾经象征着大唐盛世繁华的所在,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人肉作坊”。史书上冰冷的“人肉之价,贱于犬豕”,在此刻化作了眼前血淋淋、令人窒息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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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舂磨砦·血肉工坊
长安城破的喧嚣与混乱尚未完全平息,黄巢的大军主力已驻扎在城西开阔地。营盘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人喊马嘶。然而,在营盘最深处,靠近渭水的一片被严密看守的区域,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死寂和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里没有士兵操练的呼喝,没有战马的嘶鸣,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
咚…咚…咚…
如同巨人的心跳,又像是地狱的鼓点。
柳明庭被两个粗壮的黄巢军士兵推搡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层层岗哨,来到这片禁区。他是被强行征召的“文书”,只因认得几个字。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肉糜蒸煮的甜腻气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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