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嘴角扯了扯,忽而有些局促,道:“子非过几日就会出宫,到时候……”话还未完,只听她温婉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从广心里陡然舒了口气,想要说几句好听的话,最后却只是道:“你好好歇息,别太累着。绣活上的事,使着丫头们去做。”
菀白“嗳”了一声,放下针线,眼如秋水般望着他,道“你用过晚膳么?”
从广道:“用过了。”稍稍迟疑片刻,又道:“我去书房,你有事就使丫头叫我。”菀白点点头,道:“你去吧,多穿件衣衫,别着了寒。”
从广“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菀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眼底忽而一暖,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赵祯本要带着从广和且和去选德殿踢蹴鞠,在花园中听见莫兰说允他今晚宿在她处,心里一直惦记得痒痒,才玩了半个时辰,就紧赶慢赶的去往鸾鸣殿。
莫兰见子非心意如愿,很是高兴,携着子非、弄月在内殿闲话。
三人像是回到了当年在仁明殿的时光,没尊没卑,肆意嬉笑。弄月瞧着案几上放着小孩儿的肚兜,用上等进贡的绸缎,绣着鲤鱼莲池等物,技艺繁复,那鱼眼珠子宛若有神。
她笑道:“你又要亲自教养曦儿,还想着做这些,可别累坏了身子。”
子非忽而想起什么,笑道:“你还应着给我做鸳鸯枕头哩。”
莫兰顺手将案几上的针线盒子收了收,道:“你那枕头,我早做好了,只等着你用。”稍顿又道:“我原本还害怕那东西一辈子都不敢交给你,却不想竟也有今天这一日。子非啊,我可真替你高兴。”
弄月握了握子非的手,道:“莫兰成了贵妃,你又嫁给了心爱之人,咱们三个,也还算圆满。”又笑了笑,从心底里叹了一声,道:“真好。”
晚霞落下,暮色四合,天际是一片美到无法言语的、朦胧的橙紫红黄。若是此时站在仁明殿的顶楼,她们便会看见,汴京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下闪闪烁烁,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温暖着每一个受过伤的人们。
待子非、弄月都去了,莫兰方去旁殿,只见赵祯难得闲适的盯着大鱼缸里的金鱼穿来梭去。莫兰从身后将他抱住,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赵祯要反过身来抱她,莫兰却道:“别动,就这样呆一会。”
赵祯正巧站在灯前,他的影子将莫兰完全笼罩,就像她完全属于他一样。
他轻声问:“怎么啦?”
寂静许久,莫兰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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